嗖——!
大圓球帶著呼嘯的風聲,被兩人合力甩向二十米的高空,旋轉著,像一顆冉冉升起的小太陽。
全場的目光都被它所吸引。
就在它達到最高點,即將下落的瞬間,一道黃色的光影從那小孔中被精準地甩了出來,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叮」的一聲輕響,那顆黃色小球穩穩地落在了裁判面前的托盤裡。
小球共有三色,對比鮮明:代表團戰的「激情紅」,代表個人淘汰賽的「單挑黃」,以及代表二、二、三戰法的「戰術藍」。
而此刻,那顆靜靜躺在托盤裡的,正是一顆明晃晃的黃色小球。
裁判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空中墜落的大球,然後先將那顆決定命運的黃色小球展示給雙方隊長看過。
壯漢隊長的臉色明顯僵硬了一下,似乎他更期待的是能發揮魂導師優勢的團戰。
而銀塵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異瞳中不起絲毫波瀾,彷佛抽到什麼都無所謂。
確認之後,裁判才透過隨身攜帶的魂導擴音器,用一種近乎詠嘆調的嗓音高聲宣布:
「史萊克學院對陣星羅帝國雲羅高階魂導師學院,第一輪,比賽方式確定為——一對一個人淘汰賽,下面,請雙方學院,派出你們的第一位出戰隊員登場。」
「一對一?!」
「個人淘汰賽,好耶!」
聽到這個結果,全場觀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氣氛被瞬間引爆。
雖然團戰的配合與戰術也很有看點,二二三戰法更是充滿了變數,但對於絕大多數觀眾而言,什麼都比不上一對一的「皇城PK」來得直接、來得刺激。
這不僅是對個人實力的考驗,更是天才與怪物們展現自我的最佳舞台。
畢竟,誰不愛看絕世天才單槍匹馬,橫掃全場的王道劇情呢?
「第一個,我上吧。」
銀塵主動請纓,語氣平淡。
王言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信任,也帶著幾分「你小子悠著點」的告誡:「好,但最好保留底牌。」
他當然知道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天才在想什麼。
個人淘汰賽,第一個上場,目標不言而喻,就是沖著一穿七的華麗戰績去的。
但他還是希望銀塵能量力而行,畢竟後面的比賽還長。
「我知道。」
銀塵回以一個自信的笑容,心中卻不以為意。
底牌?那得看對誰了。
想逼出他真正的底牌,至少得讓遐蝶來才行吧。
說完,他邁開腳步,在一片歡呼聲中,不疾不徐地走向比賽台。
與此同時,雲羅學院那邊也派出了第一名學員。
那名學員身材不高,但橫向發展得相當出色,寬闊的肩膀和圓滾滾的腰身,讓他看起來像個敦實的不倒翁。
他一走上台,面對著那個在淘汰賽中已經名聲大噪的白髮異瞳少年,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開始不自在起來。
他的CPU,在看到銀塵那張臉和那身史萊克校服時,就已經開始過載了。
額頭上的汗珠起初還只是零星幾點,很快就匯聚成了小溪,順著他緊張到有些發白的臉頰往下淌。
無論是哪一所學院,在迴圈賽第一輪就撞上史萊克這座大山,壓力都會幾何倍增,這幾乎是大陸魂師界的共識。
更何況,銀塵在之前淘汰賽上的表現實在太過驚艷。
魂宗修為,卻有著萬年第四魂環,舉手投足間那種從容不迫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普通高階魂師學院的學員能抵擋的。
越想越緊張,越緊張汗出得越多,他下意識地抬起袖子在額頭上一頓猛擦,這個樸實無華的動作,立刻引來了觀眾席上一陣善意的鬨笑。
銀塵的登場,讓全場觀眾的目光瞬間聚焦,無數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擂台,期待著一場精彩絕倫的個人秀。
裁判將兩人叫到面前,用他那毫無波動的聲音沉聲道:「個人淘汰賽規則:一方隊員戰敗後立刻下台,獲勝方可選擇繼續比賽,或更換隊員,雙方各派七人,直至一方七名隊員全部戰敗為止,明白了嗎?」
「明白。」銀塵平靜地點頭。
「明、明白了……」旁邊的胖子也用蚊子般的聲音緊張地應和。
「好了,雙方退後,聽我口令開始比賽。」
裁判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向後退去,將偌大的舞台留給兩位選手。
然而,那名雲羅學院的學員卻沒有立刻後退,反而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銀塵說道:「那、那個……我、我叫馬英俊,兄弟,一會兒還請手下留情啊。」
銀塵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馬英俊?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對方圓潤的體型和樸實的五官,內心默默吐槽:這名字……和他本人的匹配度大概是負一百分,真是有個性的父母。
不過,他還是維持著溫和有禮的表象,點了點頭,用一種十分真誠的語氣說道:「放心,等會兒我下手會輕點的。」
「多謝,太感謝了!」馬英俊當即露出如蒙大赦的欣喜之色,激動得幾乎要熱淚盈眶,就差當場給銀塵磕一個了。
擂台上布置的擴音魂導器,將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遍了全場,觀眾席再次爆發出一陣忍俊不禁的笑聲。
這比賽還沒開始,喜劇效果就已經拉滿了。
事實上,雲羅學院氣氛一片祥和,甚至可以說是「躺平」。
他們的戰術指導思想高度統一: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保全自身,戰略放棄。
第一輪就碰上史萊克學院,只能說是天意如此,非戰之罪。
雲羅學院本身實力就不算頂尖,在之前的淘汰賽里還有幾名主力掛了彩,至今沒恢復到最佳狀態。
現在又遇到「大陸第一學院」這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他們能有鬥志才怪了。
反正這是迴圈賽,只要後面幾場打好,未必沒有出線的機會。
所以,他們上上下下都抱著一種盡人事,聽天命,主打一個重在參與的佛繫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