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天夢冰蠶和泰坦雪魔王同樣陷入了死寂。
王言所描述的那個未來,對它們來說,比任何攻擊都更具毀滅性。
它們,就是那即將被淘汰、被圈養的「奢侈品」,這讓它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與無措之中。
而在史萊克眾人之間,古月娜微微低下了頭。
被柔順的銀色髮絲遮擋住的雙眸之中,帶著陰沉而冰冷的殺意。
那不是針對某個人的殺意,而是針對人類這個種族的憎恨與殺意。
但當她的餘光瞥見身旁那個銀髮異瞳的少年時,那股彷佛要吞噬天地的殺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化為迷茫、擔憂,以及痛苦的掙扎。
銀塵……也是人類。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她真的要為了魂獸一族的生存,對整個人類舉起屠刀……銀塵會怎麼做呢?他會站在哪一邊?
古月娜不敢去想,卻又忍不住去想,越想越是心慌意亂。
一想到未來可能與銀塵兵戎相見,她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彷佛被一柄無形的利劍反覆刺穿,疼痛到難以呼吸。
「到了那時候,很可能所有魂師能夠附加在自己身上的魂環,都只能是十年,哪怕是百年魂環都將成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王言沒有理會眾人神情的變化,他需要將這最深刻的烙印,打進這些孩子的心裡。
他一口氣將自己憋了很久的話全部傾瀉而出。
「到了那時候,我們要憑藉什麼來提升自己的實力呢?魂導器,它必將成為時代發展之後,人類真正強大的根源所在,這就是時代進化的必然現象。這個過程,我改變不了,你們也同樣改變不了。」
「而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接受現實,未來我們的子孫後代,唯一能夠強過我們的,恐怕就只有魂導器,你們正處於一個時代劇烈變化的關鍵時刻,唯有將魂導器與自身的魂師實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才能令你們足夠強大,不至於被這個嶄新的時代所淘汰。」
說完最後一句,王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念頭通達,無比舒暢。
畢竟,這番驚世駭俗的話,他已經憋在心裡很久很久了,卻從未找到過能夠理解的、志同道合的人去分享。
今天,對著這群代表著史萊克未來的孩子們,他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全部說出來。
至於他們能理解多少,接受多少,就看他們自己的悟性了。
良久的沉默之後,貝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抬起頭,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王言老師說的對,以前是我太偏執了。」
他坦然承認道,「我應該試著去了解和使用魂導器,不說非要成為一名魂導師,但至少,要學會怎麼使用它們,不能被時代拋下。」
他也不是不知變通的老古董。
相比起那些思想早已固化的老一輩,他們這些年輕人,本就更容易接受變化與新事物。
「我也是。」
蕭蕭緊跟著開口,大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現在仔細想想,如果我能夠在戰鬥中使用魂導器,我的整體戰力應該能提升很多。」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缺點。
雙生武魂雖然強大,但三生鎮魂鼎和九鳳來儀簫都偏向於控制和輔助,直接的攻擊力與防禦力是她的短板。
如果能有合適的魂導器來彌補這些缺陷,她將變得更加全面,也更加難纏。
所以,試著接受魂導器,對她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見貝貝和蕭蕭都聽進去了他的話,並且有了主動改變的想法,王言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色。
太好了。
畢竟蕭蕭、貝貝他們,很可能就是下一代的史萊克七怪,未來成長起來,都有機會成為海神閣的成員。
有了他們這些新鮮血液,史萊克學院就一定能夠順應潮流,擁抱魂導器的時代。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王冬身上,笑呵呵地說道:「王冬,你呢?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就進去參加拍賣會了,正好趁這個機會,為你們都準備一些合適的魂導器,接下來的比賽,你們或許還有上場的機會。」
然而,令所有人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冬突然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粉藍色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認同,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抗拒。
他毅然決然地道:「不,我有問題,我不願意使用魂導器,你們去吧,我先回去了。」
一邊說著,他甚至沒有給大家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著星皇大酒店的方向而去,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王冬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令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誰也沒想到在聽了王言老師那番振聾發聵的講話之後,他竟然還會如此激烈地反對。
而且,霍雨浩本人就是魂導師啊。
王冬作為霍雨浩最好的朋友,天天形影不離,居然會對魂導器有這麼大的偏見嗎?
「思想鋼印嗎?」
銀塵看著王冬那略顯孤單的背影,心中默然無語。
王冬的真實身份,他一清二楚——神界執法者、海神唐三的女兒,一位真正的神界小公主。
但可惜,唐三是典型的古代人,哪怕成了神王,那從穿越前帶來的、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也從未改變。
畢竟,唐三穿越前的世界就是一個封建古代社會,他還是出身於唐門那種等級森嚴的殺手宗門。
所以,王冬在神界雖然受盡寵愛,但實際上,她從未被唐三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反而更像是一個需要被安排好一切的「花瓶」和達成某種目的的「道具」。
由於唐門暗器在斗羅大陸的輝煌,被新興的魂導器徹底取代,唐三本能地厭惡著魂導器。
而這份厭惡,透過他留在王冬身上的一縷神識分身,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王冬,讓她也從骨子裡厭惡魂導器。
哪怕她最好的朋友霍雨浩就是一名魂導師,她還是不可避免地、發自本能地厭惡著魂導器,怎麼都不願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