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簡直欺人太甚!」
笑紅塵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馬老深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根精緻的煙杆,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
辛辣的煙霧在包廂內瀰漫,模糊了他那陰沉的臉色。
「哥,你冷靜點。」
夢紅塵皺了皺眉,伸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點木屑,「爺爺都親自出馬了,再加上星空冕下,還是沒能保住那隻十萬年魂獸,那是大陸第一凶獸,星斗大森林的主宰,我們根本惹不起的。」
夢紅塵雖然也覺得惋惜甚至窩火,但她遠比哥哥要理智得多。
她很清楚「獸神帝天」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在那種活了無數年的傳說級怪物面前,日月帝國引以為傲的魂導科技,目前的威懾力還遠遠不夠。
笑紅塵不過是個五級魂導師。
他在這裡砸桌子,除了展現無能狂怒之外,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反制手段。
反而這種無能狂怒的姿態,會讓其他人看笑話,比如房間中其他的正選隊員。
「可惡……」
笑紅塵顯然也明白妹妹話里的潛台詞。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胸口翻湧的邪火壓制下去,咬牙切齒地說道:「獸神帝天是吧?這個仇,我記下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現在的確弱小,但早晚有一天,我要親自找回這個場子。」
「行了。」
馬老磕了磕菸斗里的灰燼,聲音沙啞而沉重,「雖然獸神帝天確實出手了,但最後的贏家,未必是他。」
此言一出,笑紅塵和夢紅塵都愣住了。
馬老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悸動。
鏡紅塵帶著他們緊急撤離後不久,那片空域就爆發了一場恐怖的戰鬥。
哪怕隔著上百里的距離,那種彷佛要將天穹撕裂的毀滅性威壓,依舊讓他們感到靈魂發顫。
能夠逼得獸神帝天陷入苦戰,甚至打得天崩地裂,顯然對手是同等級的絕世強者。
君不見之前那九十八級的本體宗宗主毒不死,在帝天面前就跟個玩具一樣,被輕描淡寫地打成了一條死狗嗎?
除了同等級的強者,誰能逼得帝天全力以赴?
他們沒有蠢到跑回去看能不能撿便宜。
那種級別的頂級強者交鋒,一旦被波及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真當那些站在這世界金字塔頂端的老怪物是瞎子嗎?敢去撿便宜,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他們至少清楚一件事——那隻十萬年魔魂大白鯊最後的歸屬,徹底成了一個謎團。
帝天很強,但後來出手的那位神秘人,同樣強得離譜。
坐在角落單人沙發上的遐蝶,單手托著下巴,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戲謔。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還在生悶氣的笑紅塵,心中毫無波瀾,更別提什麼負罪感了。
就算她不暗中派幾位聖靈教的供奉過去攪局,明德堂今天也絕對帶不走那隻魂獸。
古月娜可是參與了那場拍賣會,親眼看著十萬年魂獸被拍賣走的。
作為魂獸共主,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一隻具有極高潛力的十萬年變異魂獸落入人類之手?
凶獸下場截胡,那是鐵板釘釘的必然事件。
而斗羅大陸上,能夠對抗獸神帝天的強者,少之又少,至少明德堂暫時沒有。
……
星羅城,另一處頂級豪華酒店的頂層套房。
千仞雪靜靜地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星羅帝國首都繁華如錦的夜景。
車水馬龍化作流動的光帶,萬家燈火交織成一片絢爛的星海。
然而,這璀璨的人間煙火,卻無法在她那雙澄澈而冰冷的眼眸中留下半分倒影。
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月白色手工長裙,布料上用暗金絲線繡著低調而繁複的雲紋。
長裙完美地貼合著她成熟豐滿的曲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段。
一頭燦若驕陽的金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雪白的肩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高不可攀的神聖與威嚴。
此時,她那好看的秀眉卻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眼中閃過一絲濃重的疑惑。
「是你嗎……不朽屍主?」
她紅唇微啟,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懂的呢喃。
幾個時辰前,她悍然對帝天出手。
起初的動機非常明確,從那頭黑龍手裡搶下那隻發生變異的十萬年魔魂大白鯊。
那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後,為了葉骨衣的未來成長,而選擇出手搶奪。
可是,當她真正與帝天交上手的瞬間,事情的走向就徹底詭異了起來。
她竟然完全忘記了魔魂大白鯊的存在。
她眼睜睜地看著帝天將那隻十萬年魂獸強行送走。
而她,不僅沒有做出任何攔截的舉動,反而像是被某種狂熱的戰意支配了大腦,一門心思只顧著跟帝天死磕。
簡直就像個腦子裡只有肌肉的莽夫,單純就是跑過去找這頭大陸第一凶獸幹了一架。
一場莫名其妙、毫無收益的架。
直到戰鬥結束,雙方各自退去,被微涼的夜風一吹,千仞雪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麼離譜。
魂獸沒搶到,力量還消耗了不少,最後白白被別人撿了便宜。
事後覆盤,她只覺得一陣陣的心悸與莫名其妙,自己簡直是蠢到家了。
但千仞雪何等聰明。
她太了解自己了。
光陰的沉澱,死亡的洗禮,早已經磨平了她曾經的驕傲與衝動。
她曾經本就是一個為了目的可以隱忍十幾年、步步為營的執棋者。
如果再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絕對不會做出那種被情緒支配的無腦舉動。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是真相。
在那場戰鬥中,她的認知,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悄無聲息地篡改了。
或者說,被「蒙蔽」了。
這才導致她下意識地忽略了最初的目標是那隻十萬年魔魂大白鯊,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強敵,獸神帝天。
而在這個斗羅大陸上,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干擾她認知的存在,屈指可數,甚至是說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