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下,反而輪到遐蝶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走向。
這姑娘的腦迴路是怎麼回事?自己只是順著她的話開個玩笑而已,她怎麼還真就認真考慮起來了?
看著遐蝶那一瞬間有些懵住的表情,夢紅塵再也忍不住了。
「嘻嘻,開玩笑的啦!」
她笑得前仰後合,像一隻偷吃了糖果的小狐狸,「看把你嚇的,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帥哥,像銀塵弟弟那樣的就很好嘛。」
遐蝶聞言,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心中那份莫名的緊張感悄然散去。
還好,還好只是開玩笑。
她還真有點怕,因為她的一時興起,把這位隊友給帶歪了。
要真因為她,把夢紅塵給掰彎了,那可真是罪過大了。
當銀塵推開星皇大酒店套房大門的時候,迎接他的不是往日的閒聊與放鬆,而是一種如同戰前會議般肅殺而凝重的氣氛。
寬敞的客廳里,燈火通明,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史萊克戰隊的正選隊員,一個不落地全都在場。
脾氣最火爆的馬小桃雙手抱胸,斜倚在沙發上,一頭紅髮彷佛燃燒的火焰,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煞氣。
戴鑰衡坐在她身邊,臉色沉凝,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溫文爾雅的貝貝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另一邊,葉骨衣站得筆直,俏麗的臉蛋上滿是憤憤不平。
王冬和蕭蕭則站在她身旁,同樣是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就連一向清冷、對周圍事物不太關心的古月娜,此刻也靜靜地坐在一旁,銀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流淌著月華般的光輝,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海,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你們……這是在等我嗎?」
銀塵看著這幾乎囊括了正選隊和預備隊所有核心成員的陣仗,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當然,」馬小桃站直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灼熱的鳳眸直視著銀塵,「你的那位公主女友,沒事吧?」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但更多的是一種按捺不住的怒火。
「額,她沒事。」
銀塵點了點頭,隨即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這架勢,怎麼看都像是準備上前線打仗一樣,「話說,你們這是想幹嘛?」
「當然是幫你討回公道啊!」
葉骨衣第一個按捺不住,她上前一步,精緻的臉蛋因為氣憤而微微泛紅,「那個叫遐蝶的,在萬眾矚目之下那樣欺負你的女朋友,這不就是在打你的臉嗎?欺負你,就是欺負我們史萊克,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呀班長。」
蕭蕭也揮舞著小拳頭,一臉的不忿,「那個遐蝶,怎麼看都是在故意挑釁你,她太過分了。」
銀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大概明白這群人想幹什麼了。
他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沒有看到王言的身影。
這讓他立刻明白,作為老師,王言對此選擇了默許,但他本人絕不會參與,這樣一來,哪怕事情鬧大了,也只會被定性為小輩之間的衝突,而不會上升到學院層面。
「所以……你們這是想幹嘛?」
銀塵故作鎮定地問道,心中卻是一陣無語。
「當然是教訓她一頓啊!」
馬小桃理所當然地說道,她掰了掰手指,關節發出噼啪的脆響,「讓她知道,我們史萊克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銀塵徹底無語了。
他知道,馬小桃等人是出乎一片好心,是為了給他出氣,維護他的面子。
可問題是……他真的一點都不氣啊。
畢竟,擂台上那個「輕薄」了許久久的遐蝶,就是他自己。
這叫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此刻,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安撫這群義憤填膺的隊友。
「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但是馬上就要決賽了,」
銀塵的聲音溫和而有說服力,「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好不要節外生枝,日月戰隊不是弱者,我們不能因為私鬥而影響了狀態。」
他頓了頓,看向躍躍欲試的馬小桃和葉骨衣,繼續說道:
「如果真的想要教訓遐蝶,那不如就在比賽場上,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擊敗,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回擊,不是嗎?」
這番話,讓脾氣火爆的馬小桃,和一心想為銀塵打抱不平、甚至都盤算著去敲遐蝶悶棍的葉骨衣,都陷入了沉默。
「銀塵說得對。」
一直沉默的貝貝開口了,他贊同地點了點頭,
「小桃姐,葉骨衣,我們的目標是冠軍,任何私人恩怨,都應該為這個大目標讓路,賽場上,才是我們解決一切問題的最佳地點。」
戴鑰衡也沉聲道:「沒錯,私下鬥毆,贏了也不光彩,還會授人以柄,決賽場上,光明正大地擊潰他們,才能真正讓那幫人閉嘴。」
在理智派的勸說下,馬小桃等人雖然依舊有些不甘,但終究還是被勸住了,打消了晚上去敲悶棍的念頭。
銀塵見狀,心中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暗暗警告自己,下次再找樂子,一定要注意分寸,可不能再把自己變成樂子了。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在客廳的角落裡,一直安靜旁聽的古月娜,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悄然閃過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精光。
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得無人察覺。
......
時間流逝,很快就到了決賽前的最後一天。
夜色漸深,星羅城的繁華卻彷佛沒有盡頭。
遐蝶與夢紅塵並肩走在喧鬧的街道上,兩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剛出爐的烤串滋滋冒油,裹著糖漿的山楂果紅得晶瑩,還有一袋熱氣騰騰的炒栗子,香甜的氣味在晚風中瀰漫。
「遐蝶,你再嘗嘗這個,桂花味的米糕,星羅城獨有的。」
夢紅塵獻寶似的將一塊軟糯的糕點遞到遐蝶嘴邊,白皙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然而,當她們拐入一條返回酒店的近路時,周遭鼎沸的人聲彷佛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