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轉瞬即逝。
就在無敵護罩光芒黯淡、消失的那一瞬間,一場無聲的毀滅,綻放了。
那被禁錮、被壓縮到極致的恐怖高溫,彷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形成了一股毀滅性的熱浪倒卷而回。
首當其衝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林夕。
他臉上那自得的笑意,永遠地凝固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引以為傲的魂導鎧甲與身上其他的防禦魂導器,僅僅只是亮起了一瞬間微不足道的光芒,便在那足以扭曲空氣的暗紅色火焰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氣化。
然後,是他的身體。
在那無限接近極致之火的恐怖高溫之中,林夕整個人,連一絲一毫的灰燼都沒有留下,就那麼憑空消失在了扭曲的空氣里。
馬小桃自己也呆了呆。
無敵護罩消失的那一刻,她只覺得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熱能驟然向外瘋狂擴散,而那個剛剛還一臉得意的魂王,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片熱能之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馬如龍從頭盔中釋放出的那道暗紅色光影,終於飛抵。
然而,它一頭撞上了那擴散開來的恐怖熱量,就像是觸碰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一聲尖嘯,瞬間後退,在半空中現出了身形。
那赫然是一隻猿猴。
身高不過一米五左右,雙臂奇長几近捶地,一身暗紅色的毛髮竟給人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
但它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卻充滿了驚恐與痛苦。
被那股熱能逼退之後,它在原地不安地迅速跳動著,口中發出「吱吱」的亂叫,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腳底。
「林夕——!」
直到此刻,日月戰隊的眾人才終於從這驚變中反應過來,馬如龍、米迦、笑紅塵等人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麼電光石火的短暫時間內,他們竟然就折損了一人,而且,是生命的直接消逝。
擂台邊緣,天煞斗羅黃津緒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他也沒來得及救援,因為這一切實在是發生得太突然、太詭異了,誰能想到,馬小桃那被無敵護罩擋下的全力一擊,竟然能以這種方式,產生了如此恐怖的熱量。
不但瞬息之間熔化了林夕護體的所有魂導器,就連他的身體,也一起融化成了空氣。
馬小桃在短暫的呆滯之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畢竟只是一場比賽,在比賽中殺人,絕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可是,她也無法控制。
就像她邪火爆發時一樣,傷不傷人,很多時候完全不受她的主觀意識控制。
她肯定是不想殺人的,但誰又能想到,局面會演變成這樣。
「混蛋!」
一聲壓抑著憤怒的咆哮,從日月戰隊的陣中炸響。
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閃電般沖了出來,正是先前一直負責遠端攻擊的陳飛。
他的雙眼因林夕的死而變得血紅,殺意凜然。
在高速的移動中,他的身影甚至帶起了道道模糊的殘影,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一顆燦金色的、高度凝聚的光球在他掌心成型,沒有絲毫猶豫,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準確無誤地直奔馬小桃轟擊而去。
面對這含怒一擊,馬小桃只是冷哼一聲。
雖然在比賽中殺了人確實是她的不對,但那並非她本意,而是對方戰術失誤與她自身力量失控共同造成的結果,因此她心中並無多少負罪感。
眼看著那金光已至,她眼中紅光一閃,也未見如何作勢,一口精純的鳳凰火線已然噴吐而出,迎向那顆金色光球。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鳳凰火線與金色光球在空中碰撞,預想中劇烈的爆炸卻並未出現。
那團金光在被火線觸碰的瞬間,竟如花朵般綻放開來,瞬間變大,化為一張由無數金色能量絲線構成的巨網,反向朝著馬小桃當頭罩下。
馬小桃的戰鬥直覺何其敏銳,她一直都在警惕著日月戰隊層出不窮的魂導器。
眼看著對方那幾人雙目赤紅、一副要與她拼命的架勢,她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背後兩道凝實的紅光從腳下噴吐而出,身體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遠處倒飛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張金色大網的籠罩。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交鋒之中,一直被凌落宸死死壓制在冰牢里的遐蝶,終於有了動作。
她看著林夕消失的位置,眉頭微皺,畢竟也當過一段時間的隊友,那份短暫的並肩作戰,終究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跡。
就這麼死在擂台上,未免也太可惜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下一刻,遐蝶背後的虛空,毫無徵兆地撕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隻猙獰而巨大的龍頭從中探出,那正是她的第二武魂——死龍。
死龍咆哮一聲,布滿紫白色鱗片的龍爪隨意一揮,便將那由萬年魂技構成的、堅固無比的冰牢擊得粉碎。
不等凌落宸反應,死龍張開巨口,一股夾雜著死亡與火焰氣息的龍息,如同紫色的洪流,直奔凌落宸而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攻擊,凌落宸臉色一變,不得不將全部心神用在防禦上,高舉冰之法杖,全力釋放出一面又一面厚實的冰牆,層層抵擋。
也就在這瞬間,遐蝶的身形一閃,出現在了林夕方才消失的位置。
她身上那代表著千年的第二魂環,驟然綻放出幽暗而深邃的紫色光芒。
「第二魂技,死亡夢境。」
她輕聲低語,聲音彷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紫色的光芒如同漣漪,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
在那光芒的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空間開始像水波般劇烈地扭曲、蕩漾。
一圈圈紫色的波紋之中,一道人影,竟從無到有,緩緩浮現,重新出現在了擂台之上。
正是林夕。
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最後一刻的得意笑容,但此刻卻多了一絲茫然與困惑。
他看了看混亂的戰場,還有眼前的遐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