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陳飛的身體因為慣性,依舊保持著前沖的姿勢。
但是,他的左半邊身體,從肩膀到腰胯,已經徹底不見了。
沒有鮮血,沒有焦黑,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殘破的屍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比賽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眼看著陳飛那無法言喻的慘狀,另一邊的米迦魂飛魄散,他還哪敢有半分保留,無敵護罩那標誌性的金色光芒,在第一時間就從他胸前爆發而出,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籠罩了進去。
也就在他開啟護罩的下一秒,那隻黑火鳳凰已然撞了上來。
「轟——!」
熾烈到極致的暗紅色火焰在空氣中驟然迸發,一團巨大無比的暗紅色蘑菇雲,就在那劇烈的碰撞中升騰而起,恐怖的衝擊波將那頭巨大的嗜血魔猿都掀飛了出去。
比賽台的地面,在這恐怖高溫的炙烤下,瞬間融化、翻滾,形成了一片小型的岩漿湖。
米迦臉色慘白地站在無敵護罩之中,眼睜睜看著那金色的光罩在黑色火焰的焚燒下劇烈扭曲、閃爍,他知道,這護罩撐不了三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冰冷的氣息,突兀地瀰漫開來。
那並非冰元素的刺骨,而是一種代表著終結與寂滅的冰冷。
遐蝶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米迦身側,她一步踏出,手中那柄華美而詭異的冥河死鐮,帶起一道幽紫色的刃光,輕描淡寫地向前一劈。
那道看似纖細的刀光,卻彷佛撕裂了法則,竟硬生生將那片連無敵護罩都能焚燒的漆黑火焰,從中斬開了一道缺口。
米迦只覺得壓力一輕,趁著無敵護罩消失前的最後一刻,連滾爬地逃了出來。
遐蝶沒有追擊馬小桃,而是緩緩轉身,看向了地上那具殘破的屍體。
她身上,那紫色的千年魂環,再度亮起。
「死亡夢境。」
淡漠的聲音響起,紫色的光暈如水波般擴散,籠罩住陳飛的屍體。
下一刻,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注視下,那具本已殘缺不全的屍體,竟奇蹟般地開始復原、完好,最終,陳飛猛地從地上坐起,彷佛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看到這一幕,天煞斗羅黃津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這位高權重的裁判當得是無比憋屈。
這一場比賽,他的心臟簡直像是坐上了過山車。
數次判斷失誤,讓他根本不敢輕易出手救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無論是日月戰隊還是史萊克戰隊,都不是他過往見過的任何一支隊伍。
雙方層出不窮的底牌,詭異莫測的魂技,讓他這個封號斗羅級別的裁判都感到了棘手。
在底牌沒有出盡之前,他若是貿然出手,就是干預比賽,必將影響比賽的公平性。
可若是不敢隨意出手,他就無法在第一時間救下那些被淘汰的隊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被殺死。
就像剛才的陳飛,他本不該死這一次。
只要他用出無敵護罩,就絕對能撐到自己救援。
可他偏偏要自信能躲,結果不僅把自己坑了,也把他這個裁判,一起坑了進去。
那黑火鳳凰焚燒出的岩漿,在擂台上汩汩流淌,將堅硬的比賽台化作了一片熾熱的地獄。
然而,就在這片連鋼鐵都能融化的岩漿之上,遐蝶的身影卻顯得格外突兀。
她踏在翻滾的岩漿表面,卻毫髮無損,彷佛腳下的不是毀滅性的高溫,而是溫順的溪流。
一層淡淡的、肉眼可見的紫色氣流環繞著她的身體,將那恐怖的高溫與毀滅完全隔絕在外,那並非任何元素的防禦,而是純粹的、屬於死亡的寂靜與冰冷。
遠處的馬小桃眉頭緊緊一挑。
持續的戰鬥,連續釋放強大的魂技,讓她體內那原本被銀塵以極致之冰強行壓制下去的邪火,此刻有了復甦的痕跡。
她的雙眸深處,一縷不祥的黑光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勢變得愈發狂暴與危險。
她右拳之上,暗紅色的火焰瘋狂凝聚、壓縮,最終化為一種近乎漆黑的色澤。
背後華麗的鳳凰羽翼猛地一扇,她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撕裂空氣,剎那間便來到了遐蝶面前,那凝聚了邪火與暴虐力量的一拳,帶著扭曲空氣的恐怖熱浪,狠狠轟出。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遐蝶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手腕一轉,那柄巨大的冥河死鐮便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橫亘在了身前,精準地擋住了馬小桃的拳鋒。
「鐺——!」
拳與鐮的交鋒,沒有發出金屬碰撞的巨響,反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彷佛能量被湮滅的悶響。
漆黑的火焰與幽紫的刀鋒撞在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驟然爆發,如同颶風般向四周席捲而去,腳下的岩漿被這股力量排開,形成了一圈不斷擴大的環形浪潮。
馬小桃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全力以赴的一拳,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從鐮刀上傳來的那股力量,沉重、冰冷、且連綿不絕,其強度,竟絲毫不亞於自己。
這個女孩,究竟是什麼怪物?
一擊不成,馬小桃毫不戀戰,背後雙翼再振,瞬間升入高空。
她雙手高舉,一顆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黑色火球在她掌心升起,與此同時,她的背後,也接連浮現出數顆同樣大小的黑色火球,如同環繞恆星的行星。
「去!」
隨著她一聲嬌斥,那數顆火球拖著長長的黑色尾焰,如同末日降臨的隕石雨,從空中呼嘯著轟向地面上的遐蝶。
每一顆火球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爆炸性力量,它們封鎖了遐蝶所有閃避的方位。
然而,面對這密集的轟炸,遐蝶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現在數十米外,彷佛只是閒庭信步般,輕鬆地在火球轟炸的間隙中穿行。
她那詭非同步法,並非速度,而是真正的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