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其創始人本就不是什麼三觀端正的正人君子,這些繼承者們,在「為了勝利不擇手段」這一點上,倒真是青出於藍。
不過,銀塵也懶得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什麼。
他很清楚,這世間的一切紛爭,都逃不過「利益」二字。
史萊克的榮耀是利益,日月帝國的崛起是利益,大家,都不過是為了各自的利益而戰罷了。
他不也是為了利益才加入史萊克學院的嗎,雖然他並不喜歡史萊克學院,但掌控史萊克學院對他有利。
也就在這無聲的精神網路構建完成的瞬間,擂台上的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
「轟——!」
又一發魂導炮在戴鑰衡的身側炸開,掀起的氣浪甚至沒能讓他那身白色的隊服產生絲毫晃動。
馬如龍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血絲與難以置信。
就在剛才,他的對手,那個被他用炮台戰法壓製得抬不起頭的戴鑰衡,彷佛突然變了一個人。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彷佛能預知未來,自己的魂導炮明明已經鎖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可他總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在炮火的縫隙中穿梭,閒庭信步得令人髮指。
也就在馬如龍心神巨震的剎那,戴鑰衡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頭真正的猛虎,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瞬間來到了馬如龍的面前。
那柄閃爍著凜冽寒光的霸虎煉魂刀,高高舉起。
「霸虎斬!」
馬如龍臉色劇變。
他完全沒想到戴鑰衡會以如此狂暴的姿態瞬間近身,措手不及之下,他只能狂吼一聲,瞬間啟用了自己身上最強的防禦魂導器——無敵護罩。
金色的光罩剛剛亮起,那勢不可擋的刀鋒,便已狠狠劈下。
「鐺——!」
一聲巨響,馬如龍連人帶護罩,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的皮球,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遠遠地斬飛了出去。
另一邊,被寒毒侵蝕,本已搖搖欲墜的陳子峰,也彷佛突然嗑了藥一般,精神大振。
他的追魂劍不再被動防守,反而招招搶攻,劍法愈發凌厲詭異。
夢紅塵被打得鬱悶無比,節節敗退。
她完全無法理解,明明對方已經中了她的朱晴冰蟾之毒,魂力運轉應該晦澀無比才對,怎麼突然間就生龍活虎,甚至比中毒前還要強悍?這傢伙,剛剛到底在幹嘛?演戲嗎?
西西的身影,徹底化作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金色閃電。
在霍雨浩那全方位無死角的精神探測共享之下,米迦的任何一次攻擊預判、任何一個魂導器的啟動前搖,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甚至懶得去閃避,只是以一種更加高效、更加直接的方式,穿行於米迦的彈幕之間,手中那對閃電匕首,帶起一連串的金色電光,在米迦那身魂導鎧甲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斬痕。
「鏗鏘!鏗鏘!鏗鏘!」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中,米迦身上的鎧甲被切割得七零八落,變得破破爛爛,狼狽不堪。
但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天空中的戰鬥。
得到了霍雨浩精神探測的輔助,馬小桃那因邪火而略顯混亂的意識,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遐蝶那詭異莫測的蝶步瞬移、那刁鑽狠辣的鐮刀軌跡,在她的感知中,都變得有跡可循。
戰鬥的節奏,瞬間逆轉。
馬小桃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難纏,更加瘋狂,她不再被動地應對遐蝶的攻擊,而是開始主動預判,以傷換傷。
又一次,遐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馬小桃的身後,冥河死鐮帶起一道幽紫色的死亡弧線,直取她的後背。
但這一次,馬小桃不退反進。
她猛地側身,任由那鋒利無比的鐮刀,在自己的左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她要的,就是這個瞬間。
以被斬傷為代價,換來的,是零距離的貼近。
「給我——下去!」
馬小桃眼中黑炎大盛,一聲怒吼,她那凝聚了全身邪火與憤怒的右拳,狠狠地轟在了遐蝶那看似嬌小的身體之上。
「轟——!」
一道粗壯無比的黑色炎柱,自她的拳鋒之上爆發,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威勢,將遐蝶的身影,如同隕石般,狠狠地轟向了下方的比賽台。
巨大的轟鳴聲中,整個擂台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整個觀眾席,在經歷了短暫的沉寂之後,瞬間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史萊克要贏了。」
「太強了,這就是史萊克學院的底力嗎,絕地爆發,反敗為勝!」
在這些普通的觀眾看來,這就是一場跌宕起伏、盪氣迴腸的驚天大逆轉,史萊克學院在絕境之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鬥志與力量,一舉扭轉了戰局。
然而,在某些真正有眼光的人看來,這突然的逆轉,卻顯得……太過詭異了。
日月帝國休息區,鏡紅塵的臉色陰沉,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死死看向馬小桃等人。
主席台上,星羅皇帝許家偉與白虎公爵戴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與疑惑。
透過魂導螢幕觀看著這場比賽的千仞雪、寧風致等人,更是眉頭緊鎖。
史萊克學院的隊員,就像是突然被集體打通了任督二脈,每個人的戰鬥意識和對戰局的判斷,都在同一時間,提升到了一個完全不屬於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堪稱恐怖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爆發」能夠解釋的了。
就在史萊克學院的支持者們已經準備提前慶祝勝利,認為大局已定的時候,那足以焚盡萬物的黑色炎柱中心,異變陡生。
沖天的火光漸漸散去,露出的並非焦黑的廢墟,而是一片仍在燃燒的、如同煉獄般的岩漿之海。
而在那片岩漿海的正中央,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地、一步一步地站了起來。
火焰,如同溫順的寵物般舔舐著她的衣角,卻無法在她那身白裙上留下絲毫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