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能施展武魂融合技的魂師本就鳳毛麟角,如今,這方寸擂台上,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對。
史萊克學院的休息區內,就連玄子,都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雙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雖然知道霍雨浩和王冬在練習著除了「黃金之路」外的其他武魂融合技,但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真的成功了,而且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刻,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
這一幕,讓他重新看到了名為「希望」的光。
看台上,銀塵的眼眸微微低垂,遮住了其中流轉的異彩,嘴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
就算第二武魂從冰碧帝皇蠍換成了泰坦雪魔王,霍雨浩和王冬依舊能夠使用武魂融合技。
獸武魂和器武魂的百分百融合,本就是打破常識的事情。
這只能說明,那冥冥中來自神界的力量,的確是不講道理的,足以扭曲這個世界的規則。
一片愕然之中,此刻心情最鬱悶、最痛苦、最想罵娘的,莫過於身為本場比賽裁判的天煞斗羅了。
他額頭上青筋亂跳,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在這個時候,他當然不能阻止雙方隊員施展魂技,這是規矩。
可是,武魂融合技的威力會達到怎樣恐怖的程度?他也不清楚啊,萬一救援不及時,讓台上這四個寶貝疙瘩中的任何一個出了事,他這個裁判肩頭的壓力就太重了。
台上這四個人,無一不是各自學院的未來與希望,真要在他手上出了閃失,那麻煩可就大了。
他不禁在心中苦笑。
雖然擂台上刀劍無眼,就算有個閃失,也不能怪他這個裁判,但這個世界上,有些時候,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講道理若是有用,那還要這一身強大的力量幹嘛?
賽場之上,笑紅塵和夢紅塵兄妹身前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已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原本涇渭分明的金色與冰藍色光芒,在空中急速盤旋、交融,最終凝結成型——那是一隻高達五米,通體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巨大蟾蜍。
最為詭異的是,當所有光芒在這蟾蜍身上徹底凝聚之時,原本的色彩竟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絢麗、彷佛由融化的黃金與鮮血混合而成的赤金色。
這隻赤金色的三足巨蟾蹲踞在那裡,光滑的背部反射著擂台上方的燈光,瑰麗而又危險。
它的一雙眼眸,不再是朱睛冰蟾的赤紅,也不是三足金蟾的金黃,而是如同深淵般,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漆黑。
它緩緩張開了那張闊口,在它的口中,一個同樣是赤金色的能量旋渦正在劇烈地旋轉著、壓縮著,彷佛下一秒就要噴吐出足以毀滅一切的洪流。
「接招吧!」
笑紅塵的聲音,透過武魂融合技的共鳴響徹全場,哪怕在這種時刻,他依舊沒忘記自己力挽狂瀾的英雄人設,「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強大的武魂融合技,紅塵眷戀。」
是的,紅塵眷戀。
取自他們兄妹二人共有的姓氏。
仔細看就能發現,那赤金色的蟾蜍,是笑紅塵武魂的三足形態,但在那赤金色旋渦即將噴吐而出的剎那,它那深淵般的雙眸深處,卻陡然亮起了和朱睛冰蟾一模一樣的赤紅光澤。
而另一邊,霍雨浩與王冬融合而成的「天帝之錘」虛影,已經高舉起了那柄彷佛能砸碎蒼穹的漆黑巨錘,轟然落下。
這一錘,並未發出任何呼嘯之聲。
因為它下落的速度,已經快過了聲音,恐怖的重力與極致的力量,將巨錘前方的所有空氣都擠壓、排空,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以至於空氣本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尖銳的嘶鳴。
錘未至,那恐怖的狂風與氣壓,已經像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地拍在了擂台之上,堅硬的合金地面瞬間向下凹陷。
空間,彷佛都要在這一錘之下被生生壓塌。
身處下方的紅塵兄妹,清晰地感覺到了這股巨大的壓力。
攻擊還未真正降臨,那彷佛整座山嶽當頭壓下的恐怖壓力,已經席捲全身。
不僅如此,一股源自泰坦雪魔王的極致寒氣,更是無視了距離,直接凍結了他們周遭的虛空,發出了「咔咔」的脆響。
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乃至魂力,都被這股力量牢牢鎖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那巨大的赤金色蟾蜍,終於將口中蓄積到極致的力量,噴吐而出。
「嗡——!」
一道直徑超過三米的、璀璨到極致的赤金色光柱,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天河,從下往上,悍然撞向了那柄從天而降的漆黑巨錘。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兩者接觸的第一個剎那,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的聲音、光線、乃至空氣,都被那一個碰撞點徹底吞噬。
一個毀滅性的、黑與赤金交織的光球,在擂台中央猛然膨脹開來。
緊接著,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轟鳴,才轟然爆發,那是一道純粹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毀滅性衝擊波。
「轟隆隆隆隆——!!!」
黑色的極寒之力與赤金色的金屬洪流,在最中心處瘋狂地相互吞噬、碾壓、湮滅。
肉眼可見的,一圈混合著黑色冰晶與赤金光焰的環形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周席捲。
那堅不可摧的比賽台,在這氣浪面前,如同沙堡一般,瞬間被氣化、蒸發,連一絲粉末都未曾留下。
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擊在賽場周圍那半透明的魂導護罩之上。
「頂住!!」
負責維持魂導護罩的魂師們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一個個咬牙切齒,將自己的魂力毫無保留地、瘋狂地灌輸入面前的魂導核心之中。
那巨大的魂導護罩,在衝擊之下劇烈地扭曲、震顫,表面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發出刺耳的「嗡嗡」聲,彷佛隨時都會破碎。
甚至有幾位修為稍弱的魂師,已經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卻依舊死死地支撐著,不敢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