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龍威,從他身上轟然釋放。
但這股龍威繞過了史萊克的一眾小輩,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單獨鎮壓在了玄子一人身上。
銀塵等人只是覺得呼吸一滯,便再無更多感受。
但直面龍威的玄子,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而是一隻在神祇面前瑟瑟發抖的螻蟻,對方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將自己碾為齏粉。
「老夫就知道,你們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史萊克學院,帶走這隻凶獸。」
玄子頂著那幾乎要讓他跪下的恐怖壓力,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沙啞,身體在微微顫抖,但眼神中卻沒有半分驚慌。
他早有準備。
在親眼目睹了獸神帝天為爭奪魔魂大白鯊,而與本體宗宗主毒不死驚天一戰後,他就明白,當史萊克學院拍下冰熊王的那一刻起,這場對峙,便已是命中注定。
帝天既然已經現身,就絕無可能空手而歸。
所以,他也請來了史萊克學院,最後的底牌。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在玄子身前凝聚。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溫暖、神聖、彷佛能撫平世間一切創傷的氣息。
它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帝天那恐怖的龍威,悄無聲息地隔絕在外。
光芒之中,一道蒼老而佝僂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弱,彷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然而,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片死寂的山脈彷佛活了過來。
他身上那股看似微弱的氣勢,卻磅礴浩瀚得如同無垠的星空,穩穩地擋住了對面帝天帶來的壓力。
龍神斗羅,穆恩。
「玄祖?!」
貝貝看到老人的瞬間,失聲驚呼。
霍雨浩、王冬和蕭蕭等人都是身體一震,驚訝地看向貝貝,再等他們看清那老人的樣貌時,霍雨浩和王冬更是齊齊驚撥出聲:「是您!」
沒錯,他們都認識這位老人。
那個整日待在新生宿舍門口,躺在躺椅上打瞌睡曬太陽的看門大爺。
誰能想到,他竟然是比玄老還要強的存在。
「龍神斗羅穆恩,你果然還活著。」
碧姬那溫婉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凝重。
「活著又如何?」
熊君不耐煩地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氣息讓大地都為之龜裂,「就憑這個快要死的老傢伙,也想攔住我們?大不了,今天就把這片山脈一起打沉。」
穆恩沒有理會熊君的挑釁,他那雙彷佛看透了歲月滄桑的眼眸,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帝天,緩緩開口:「帝天,這隻凶獸出自極北,是我們人類的戰利品,與你星斗大森林無關。」
他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凶獸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如今的史萊克學院,正值青黃不接的危難之際,他們太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未來,來支撐起這座大陸第一學院的脊樑。
這隻冰熊王,他絕不會放棄。
哪怕,代價是與獸神一戰。
哪怕,此戰之後,他很可能會舊傷復發,油盡燈枯。
但一切都值得。
帝天沉默了片刻,那雙金色的龍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從穆恩的眼神中,看到了無法動搖的決意。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帝天的聲音冷了下去,凜然的殺氣開始在空氣中凝聚。
「穆恩,何必呢?」
碧姬輕輕一嘆,試圖做最後的勸解,「凶獸的歸屬,本就不是你們人類可以染指的,交出冰熊王,避免一場無謂的廝殺,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有些時候,看上去的最佳選擇,並非最佳。」
穆恩搖了搖頭,拒絕了碧姬的好意。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些臉上寫滿震驚與擔憂的年輕弟子,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
「史萊克,剛剛輸掉了延續萬年的榮耀,如果此刻,再因為你們的威脅,就將好不容易到手的凶獸拱手相讓,那不是退讓,是軟弱,屆時,大陸之上,人人都將覺得我史萊克已經衰頹,誰都可以上來踩上一腳,那,才是對我史萊克,最大的打擊。」
他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彷佛挺直了許多。
「所以,今日,就由我這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傢伙,來領教一下獸神冕下的高招吧。」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去死吧。」
帝天那雙金色的龍瞳之中,最後一絲平和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時空的森然殺意。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穆恩佝僂的身影也徹底挺直。
下一刻,兩人同時化作一黑一金兩道貫穿天地的光柱,以無法用目光捕捉的速度衝上萬米高空。
震耳欲聾的音爆雲在他們身後層層疊疊地炸開,彷佛天空都被撕裂了無數道傷口。
在高天之上,光芒斂去,代之而起的是兩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側目的龐然大物。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龍,其身軀長達千米,每一片鱗片都彷佛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
它的龍角崢嶸,宛如扭曲的空間本身,一雙金色的豎瞳俯瞰大地,流露出的唯有絕對的漠然與毀滅。
它便是獸神帝天,黑龍王。
與它對峙的,是一條同樣長達千米的金色聖龍。
它的鱗片閃耀著神聖而溫暖的光芒,龍軀線條流暢而優雅,充滿了光明的力量感。
它的龍角如黃金鑄就,一雙眼眸中蘊含著慈悲與威嚴。
正是穆恩的光明聖龍真身。
整個天空,因為這兩頭巨龍的出現而被強行割裂。
以它們為中心,一半的天穹被染成了不見星月的永恆之夜,黑暗元素瘋狂涌動,而另一半,則化作了光明普照的神聖白晝,光明元素沸騰不休。
但仔細看去,那片漆黑的夜幕,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又不可阻擋的態勢,不斷侵蝕、壓迫著金色的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