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武魂殿覆滅後的那數百年,是我們邪魂師最活躍、最猖獗的時期,也正是那段沐浴在鮮血與混亂中的歲月,為我聖靈教的真正崛起,奠定了最雄厚的資本。」
說到這裡,葉夕水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昏迷的王冬身上,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野心與瘋狂的火焰。
「我也沒有想到,修羅神之女,竟然真的會下界,這……這簡直是天載難逢的機會。」
「她的體內,流淌著最純正的修羅神血脈,同時蘊含著海神與修羅神的神力因子,說不定……說不定我能藉此,研究出凡人真正通往神祇的道路。」
看著葉夕水那近乎癲狂的神情,遐蝶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她的這位老師,是真的瘋了。
明知道對方是神王之女,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神界都赫赫有名的頂尖存在,竟然還敢動這種心思。
她就真不怕天上的某位存在,伸出一隻手,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把她連帶著整個聖靈教一起拍死嗎?
不過,遐蝶也算是了解葉夕水。
這個女人,早就在百年前那場情變之中活膩了,她對死亡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有著嚴重的自毀傾向。
也對……遐蝶在心中暗嘆。
以葉夕水的出身,她的經歷,她的成長環境,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似乎也再正常不過。
她忽然覺得,葉夕水和萬年前那位武魂殿的教皇比比東,是何其的相像。
同樣是天賦絕頂、實力強大的女瘋子,同樣是高高在上的「戀愛腦」,最後,又同樣是因為所謂的愛情,變成了一個擁有嚴重自毀傾向,想要毀滅一切的瘋子。
只能說,不愧是戀愛大陸。
「我會用教中的秘法,徹底清洗掉她的記憶,抹去她所有關於過去的痕跡。」
葉夕水的聲音將遐蝶的思緒拉了回來,「從今天起,她就是我聖教的第二位聖女——修羅聖女,由你來親自照顧和看管她。」
「是,老師。」
遐蝶微微躬身,恭敬地應道。
而在她低下的頭顱掩蓋下,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有趣的弧度。
王冬兒,海神之女,即將成為信奉修羅神的聖靈教的「修羅聖女」。
這算不算是……子承父業?
葉夕水留在了那間陰冷的密室之中,她將用聖教的秘法,為那個擁有神王血脈的少女,洗去屬於「王冬」的一切。
遐蝶則轉身離去,將身後那即將開始的儀式,都關在了厚重的石門之後。
她沿著幽深曲折的廊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只是還未等她推開房門,一道乾瘦卻挺拔的身影,便從旁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碧綠色的長髮在幽暗的魂導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詭異,那雙狹長的眼眸中,此刻寫滿了疑惑。
「那個女娃,當真是那小怪物的女兒嗎?」
獨孤博的聲音沙啞,一開口,便直奔主題。
他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遐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淡淡道:「進來再說。」
她推開房門,率先進了屋子。
隨著房門開啟,一股與整個聖靈教總部格格不入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陰冷,沒有潮濕,沒有死亡的腐朽氣味。
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芬芳與淡淡的書卷墨香。
房間的布置雅致而生機勃勃,窗台上、書架旁,擺放著許多精心照料的綠植。
牆壁上則是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從魂獸圖鑑到大陸通史,從武魂理論到野史雜談,包羅永珍。
「獨孤前輩。」
房間內,一道清麗的身影站了起來,對著獨孤博微微行禮。
那是一位容貌秀美的女子,身姿輕靈,只是臉色帶著一種奇異的蒼白,眼底深處,沉澱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滄桑。
正是白沉香。
「嗯。」獨孤博只是從鼻腔里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遐蝶的身上。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房間,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遐蝶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捧在手中,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戲謔的光芒:「我今天,從老師那裡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訊息,想來……你們兩位應該也會很感興趣。」
獨孤博與白沉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遐蝶。
遐蝶笑吟吟地,將葉夕水告知她的那個驚天秘密,用一種平淡如水的語氣緩緩道出:「我們聖靈教信奉了萬年的那位聖帝,其神名……為修羅。」
話音落下,獨孤博與白沉香的身體,同時猛地一震。
「聖靈教的聖帝……是唐三?!」
白沉香失聲驚呼,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然而,與她的震驚不同,獨孤博在最初的愕然之後,竟然緩緩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自嘲般的嘆息:「真的是那個小怪物……呵呵,老夫就該知道,那小怪物骨子裡比老夫還邪,這麼一想,老夫居然沒有感到太過驚訝。」
沒有看到預想中那種三觀盡碎的表情,遐蝶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繼續丟擲另一個重磅訊息:「至於那個王冬兒,也的確是唐三的女兒。」
「居然……真的是小怪物的女兒。」
獨孤博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有感嘆,有追憶,「這麼說,她的母親,就是那隻小兔子咯……沒想到啊,時隔萬年,老夫竟然還能見到他們的後代。」
他在這邊感嘆著歲月的無情與奇妙,一旁的白沉香,神色卻驀地黯然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深藏的傷感。
「你那個老師是瘋了嗎!」
獨孤博回過神來,語氣陡然變得沉重,「她難道不知道那小怪物有多睚眥必報?抓了他的女兒,她就不怕神罰降臨,將這聖靈教夷為平地?!」
「她當然不怕,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她害怕的呢?」
遐蝶笑吟吟地說道,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更何況……海神唐三,現在可是自顧不暇呢。」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獨孤博和白沉香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