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不死死死地盯著海神閣的方向,咬牙切齒。
之前他聽說龍神斗羅穆恩尚在人世,他本是不信的,可現在,由不得他不信。
一道蒼老而佝僂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半空中。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平凡,那麼的普通,彷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他的出現,卻讓天地間所有的光芒都為之黯淡。
穆恩的目光落在毒不死的身上,輕輕嘆息一聲:「你和你兄長的脾氣,還真是一模一樣,還是這麼火爆,如果他當初不是那般衝動,以他的天資,如今也應該……突破到這個境界了吧。」
「閉嘴!」毒不死狀若瘋魔地咆哮道,「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兄長。」
他死死地盯著穆恩,那雙綠色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回答我!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可以肯定,當初穆恩與他兄長「毒必死」的那場驚天大戰,是徹徹底底的兩敗俱傷。
重傷歸來的兄長明確告訴他,穆恩被他以本體宗秘法重創了本源,兩人的傷勢幾乎都是致命的。
他的兄長沒過多久,就因為傷勢過重而撒手人寰。
他不信,穆恩能活下來。
「你是在小看我史萊克學院的底蘊嗎?」
穆恩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底蘊……」
毒不死先是一愣,隨即猛地轉頭,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史萊克學院中央,那株沖天而起、散發著無盡生命氣息的黃金樹上。
他明白了,他什麼都明白了。
「黃金樹……」
他咬著牙,這兩個字彷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血腥味。
他們本體宗,底蘊終究是不如史萊克學院啊。
當初,為了治好兄長的傷,本體宗耗盡了幾乎所有的天材地寶,卻依舊回天乏術。
而穆恩,卻被史萊克學院用這株神樹給治好了。
不僅治好了,不僅活下來了,甚至……還藉此契機,一舉突破到了他兄長夢寐以求的極限斗羅之境。
這何其可笑,何其不公。
明明都是必死之傷,結果卻是一死一活。
而活下來的那個,還踏上了更高的境界,將死去的那個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這一刻,無盡的悲憤與不甘,如同毒液般,瞬間侵蝕了毒不死的五臟六腑。
「哼,你活著也好。」
毒不死眼中的憤恨,最終化為了滔天的戰意與瘋狂,「我也已經突破了,就讓老夫看看,如今的你,究竟還能不能擋住我。」
他握緊了拳頭,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那剛剛被海神之光壓制下去的墨綠色氣焰,在這一刻轟然爆發,竟硬生生衝破了那柔和金光的封鎖,如同一道逆卷而上的墨色狼煙,將天際的雲層都攪得支離破碎。
「唉……看來這一戰,是免不了了。」
穆恩在心中輕輕嘆息一聲。
他了解毒不死的性格。
若是突破之前的毒不死,他有絕對的把握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因為毒不死雖然頭鐵、莽撞,卻並非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絕不會去做明顯沒有好處的事情。
但現在,同樣踏入了九十九級門檻的毒不死,那暴漲的力量與自信,已經將他最後的一絲理智都燃燒殆盡。
此時此刻,唯有一戰。
下一刻,穆恩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引動了黃金樹的力量。
史萊克學院中央,那株參天的黃金古樹無聲地響應著,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誤地融入了穆恩那蒼老佝僂的身軀之中。
磅礴的生命能量奔涌流淌,穆恩那滿頭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青絲,臉上的皺紋被撫平,佝僂的背脊重新挺直。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他便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重新恢復到了意氣風發的青年時期。
「殺!」
毒不死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裹挾著萬鈞之勢,一拳轟出。
墨綠色的魂力在他拳端凝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毒質漩渦,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穆恩神色不變,同樣毫不猶豫地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
璀璨的金色電光在他拳上炸裂開來,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迎向了那墨綠的毒拳。
雙拳悍然相對。
緊接著,墨綠色的光芒與金色的電光碰撞的中心點,空間猛地向內一縮,然後轟然炸裂。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宛如萬千雷霆同時引爆,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沖天而起,將方圓萬米之內的雲層,盡數盪空。
恐怖的魂力對撞,甚至撕裂了脆弱的空間,無數細小的黑色裂縫在空中生滅不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在這第一次的硬撼之中,毒不死的身軀終究是微微一晃,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數米。
他畢竟是初入此境,根基遠不如穆恩這般打磨了多年,已臻圓融。
高手相爭,一線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穆恩眼中金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貼近了毒不死的懷中。
他動作快如閃電,連續兩拳,結結實實地擊中了毒不死的胸口與肩膀。
這兩拳勢大力沉,金色的電光隨行炸裂,拳鋒所至之處,空氣都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
在兩聲沉重無比的悶響之中,毒不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便如同被攻城巨錘砸中的炮彈,倒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飛出上百米才勉強止住身形。
毒不死強行穩住身形,臉色一陣青白,他對著遠處的穆恩猛地伸出右手,厲喝一聲。
一隻完全由魂力凝聚、長達數十米的墨綠色巨大手掌憑空出現,帶著腐蝕萬物的氣息,一把抓向穆恩。
穆恩眼眸微抬,不閃不避。
他身上金色的電光沖天而起,竟在空中化作一條威風凜凜的金色巨龍,龍吟震天,直接撕碎了那隻墨綠色的巨爪。
不僅如此,金龍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毒不死本體猛地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