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小雅……為你們報仇了。」
唐雅仰天發出一聲悲愴的長嘯,兩行血淚從她血紅的眼眸中滑落。
正在這時,庭院之外,一股股強大的魂力威壓混合著刺耳的破空聲,正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月鳴眉頭微皺,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唐雅面前,伸手抓向她的肩膀:「我們該走了。」
「不,我不走。」唐雅卻猛地掙脫開來,倔強地嘶吼道,「這裡是我唐門的地方,我為什麼要走?我只是殺了毀我唐門的兇手,這裡是我的家。」
「天真。」
邪月斗羅冷笑一聲。
以鐵血宗宗主區區一個魂帝的修為,也敢在天斗城強占唐門故地,屠戮滿門,背後若是沒有天魂帝國皇室的默許甚至是支援,誰會相信?
但此刻的唐雅,在報了大仇之後,已然心存死志。
她只想死在這裡,死在自己的家中。
月鳴不再廢話,手刀快如閃電,輕輕地砍在了唐雅的後頸。
唐雅只覺得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月鳴一把將她扛在肩上,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數道強橫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鐵血宗的上空。
他們無一不是踏空而行,周身魂力激盪,每一位,赫然都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當他們看清下方那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慘狀之時,無不面面相覷,倒吸一口涼氣。
「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天斗城中,犯下這等滔天殺戮?!」
其中一名身穿金色鎧甲的魂斗羅憤怒地咆哮道。
「看這些屍體的樣子……乾癟枯槁,生機盡失,好像是邪魂師的手筆。」
另一人皺著眉頭,仔細觀察後說道。
「這鐵血宗平日裡雖然行事粗糙,但應該沒機會得罪什麼厲害的邪魂師吧?再說了,什麼邪魂師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天斗城撒野?」
旁邊一人突然壓低了聲音:「我沒記錯的話,這鐵血宗,占據的可是當年唐門的駐地……你說,會不會是唐門的餘孽……」
「噓——!」
先前說話的人立刻打斷了他,「這事兒和咱們沒關係,別亂說,就當是邪魂師乾的,上報上去,讓上面的人頭疼去吧。」
......
星斗大森林的深處,古老的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細碎而斑駁的光點,零星地灑在厚厚的苔蘚與腐殖層上。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與植物的芬芳,寧靜而又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
古月娜坐在一根橫臥的、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巨大古木之上,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與周圍幽暗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的神情淡漠而悠遠,彷佛與這片古老的森林融為了一體。
在她的懷中,蜷縮著一隻通體覆蓋著燦金色毛髮的小獸。
那毛髮並非實體,而是如同半透明的水晶一般,充滿了奇異的質感,光線流轉其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它的整體形態很像一隻幼獅,但四爪卻如龍爪般蒼勁有力,嘴也比尋常獅類魂獸要長一些。
在那華麗的毛髮之下,似乎還覆蓋著一層更為細密的金色鱗片。
除了正常的雙目之外,在它的額頭中央,還有著一隻豎瞳模樣的第三隻眼睛。
那兩隻正常的眼眸中閃爍著純粹的金色,而這隻豎瞳,卻散發著一抹帶著幾分妖異的紅色。
她微微抬起眼帘,紫色的美眸穿透了重重林海,望向十幾里之外。
在那裡,有幾股魂力正在激烈地碰撞著,其中一道氣息尤為熟悉。
那是言少哲,他正帶著霍雨浩和蕭蕭,獵殺一隻千年的暗金恐爪熊。
古月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主上,人類世界好玩嗎?」
「怎麼,你想去人類世界看看?」
古月娜低下頭,纖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小獸那水晶般的金色毛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想。」
三眼金猊——帝皇瑞獸,抬起頭,用那雙純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望著古月娜。
她原本對喧囂吵鬧的人類世界並無半分興趣。
只是,自從主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人類世界,很少回來之後,她的心中便也漸漸生出了一絲好奇。
她甚至聽森林裡的那些凶獸們私下裡議論,說主上……似乎和一個人類走得很近,關係非同尋常,這讓所有魂獸都感到擔憂與不安。
所以,她對那個能把主上迷得神魂顛倒的人類,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等你什麼時候化為人形了,我再帶你去人類世界吧。」
古月娜輕撫著三眼金猊的小腦袋,柔聲說道。
「化形?我現在就可以啊!」
三眼金猊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它猛地從古月娜的懷中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剎那間,一陣刺目的金光從它小小的身體中爆發開來,光芒之盛,讓周圍的林地都染上了一層神聖的金色。
在光芒的中心,一道身影被緩緩拉長、拔高,最終,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輪廓,在光芒中緩緩浮現。
光芒散去,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金髮少女出現在原地。
她赤著雙足,身無寸縷,肌膚勝雪,一頭燦爛的金髮直垂到腳踝。
最令人驚訝的是,她的樣貌,竟與古月娜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彷佛是一對親姐妹。
少女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純粹的金眸,她興奮地看向古月娜,然後在原地開心地轉了個圈,清脆的聲音里滿是雀躍:「主上,你看,我化形了。」
古月娜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寵溺。
她差點忘了,帝皇瑞獸雖然只有一萬五千年的修為,但作為秉承天地氣運而生的祥瑞之獸,她擁有一次無視修為、無條件提前化形的機會。
而現在,這小傢伙竟毫不猶豫地,就為了去人類世界,便用掉了這唯一的一次寶貴機會。
而且看這模樣,分明是直接照著自己的樣子化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