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與巨大的屈辱感,讓馬紅俊的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腳落了下來。
每一擊都蘊含著恐怖的物理力量和魂力壓制,沉悶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一拳打在眼眶,一腳踹在小腹,再一拳砸在嘴角……
馬紅俊試圖用鳳凰火焰反抗,但那火焰剛一升騰,就會被更狂暴的力量直接打散。
他想凝聚魂力,但每一次凝聚都會被精準地打斷。
他就像一個破沙袋,在絕對的力量與速度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周圍的看客們全都看傻了。
如果說一開始的交鋒還能稱之為戰鬥,那現在,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而且,那個銀髮的少年,從始至終,連一個魂技都沒用過。
水月兒看得眉飛色舞,小聲歡呼:「打他,打這個不要臉的胖子。」
水冰兒則靜靜地看著,冰藍色的美眸中異彩連連。
遠處,風笑天和火舞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不知過了多久,銀塵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收回腳,靜靜地站在一旁。
地上的馬紅俊,已經徹底沒了人樣。
他那標誌性的莫西干紅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眶烏黑,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宛如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死狗。
他掙扎了好幾次,才勉強用雙臂撐起上半身,怨毒無比地瞪著銀塵。
周圍的空氣彷佛凝固了,只剩下馬紅俊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銀塵緩緩走到他面前,垂下眼帘,俯視著這個已經不成樣子的胖子。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佛剛才那場單方面的毆打只是拂去了衣服上的一點灰塵。
「知道錯了嗎?」
他淡淡地問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句話,對馬紅俊而言,比任何一記重拳都更加侮辱。
他猛地抬起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另一隻則充斥著血絲和瘋狂的恨意。
「錯你老母!」
他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出聲,聲音嘶啞而扭曲。
就在他咆哮的瞬間,他被銀塵踩在身下的那隻手,手腕詭異地一抖。
一道微不可察的烏光,從他的袖口中無聲無息地射出,直奔銀塵而去。
無聲袖箭!
唐三交給他的保命暗器,無聲無息,歹毒至極。
然而,在銀塵的「預知未來」之下,任何偷襲都只是拙劣的表演。
就在那烏光射出前的零點零一秒,銀塵的身體已經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向側方平移了半步。
「咻!」
那根淬毒的袖箭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在了遠處的牆壁上,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一擊不中,馬紅俊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但他抓住了這千鈞一髮的空隙。
他猛地翻身,從腰間瞬間取出一具造型精巧的連弩,毫不猶豫地對準銀塵扣動了扳機。
諸葛神弩!
「嗡——!」
機括聲急促響起,十六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瞬間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彈幕,鋪天蓋地地射向銀塵。
面對這足以將一名魂宗射成篩子的攻擊,銀塵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體表的魂力微微一盪。
「無塵之地。」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高速流動的氣流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那十六支勢不可擋的弩箭,在靠近他身體前半米的位置,彷佛撞上了一面無形而光滑的曲面牆,紛紛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被那層流動的氣流詭異地偏轉、彈開,散落一地。
馬紅俊臉上的猙獰,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絕望的呆滯。
而這短暫的呆滯,便是他付出的最後代價。
銀塵的身影在他瞳孔中驟然消失。
下一刻,馬紅俊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
銀塵已經瞬間出現在他面前,右拳緊握,自上而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轟——!」
一聲巨響,堅硬的青石地面以馬紅俊的身體為中心,蛛網般龜裂開來,他整個人被這一拳硬生生砸進了地面半尺深,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人形凹坑。
「噗!」
馬紅俊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骨斷裂的「咔嚓」聲。
魂師強大的體魄讓他即便在這種重傷下也沒有立刻暈過去,只是無力地躺在坑中,用僅剩的、充滿不甘與恐懼的目光,死死地看著銀塵。
銀塵收回拳頭,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他彎下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諸葛神弩和那支袖箭。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幾眼上面精巧的機括。
「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他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話音落下,他握著暗器的手掌猛然發力。
「咯吱……砰!」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那由精鐵打造的諸葛神弩和袖箭,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鐵,然後隨手丟在了馬紅俊的臉旁。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坑中的馬紅俊。
「下次記住,沒有足夠的實力,就不要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了。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圍觀的群眾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
「打得好,這種主動挑釁,輸了還用暗器偷襲的傢伙,就該這麼教訓。」
「沒錯,簡直丟了魂師的臉,」
在一片讚揚與對馬紅俊不齒的議論聲中,這場由一場拙劣搭訕引發的衝突,終於落下了帷幕。
......
「滾。」
銀塵低頭看著坑中之人,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
馬紅俊渾身劇痛,但他還是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強撐著從那個人形坑洞裡爬了出來。
他沒有再放一句狠話,因為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那份漠然的眼神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只是用那雙充滿了不甘與憤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了銀塵一眼,彷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靈魂深處,然後一言不發,拖著重傷的身軀,一瘸一拐地、踉踉蹌蹌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