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雪清河看到柳二龍毫無徵兆地一拳轟飛水溟兒時,那溫潤的眉宇間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這裡是天斗城,帝國的心臟。
柳二龍這般肆無忌憚,公然無視帝國律法,讓他這個儲君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呵,好大的威風,從藍電霸王龍宗里走出來的人,行事風格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一個枯瘦的身影在他身旁發出了沙啞的、帶著明顯譏諷意味的聲音。
此人身穿一襲白金主教服飾,灰髮長須,眼神陰鷙而銳利,正是武魂殿在天斗城分殿的殿主,白金主教薩拉斯。
「薩拉斯主教此言差矣。」
另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茶杯,微笑道:「柳二龍院長本就性情如火,愛徒被人打成重傷,一時怒火攻心,也是情有可原。」
聽到自己老師的話,雪清河臉上的那一絲不悅迅速隱去,他點了點頭,附和道:「老師說的是,魂師之間的矛盾,只要不波及無辜民眾,他們私下如何解決,我們也不好過多干涉。」
當然,這只是他身為太子該說的場面話。
至於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那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寧風致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他們幾位大人物,本都是為了即將開始的天斗城大拍賣會而來。
只是恰好聽聞史萊克學院與天水學院起了衝突,這才移步過來看看熱鬧。
對他而言,此行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順便看一看自家那個寶貝女兒過得怎麼樣了。
至於史萊克學院會不會吃虧?
寧風致心中覺得毫無可能。
他對如今史萊克的實力配置還算了解,一個天水學院而已,還沒辦法壓制如今的史萊克學院。
五大元素學院一起來還差不多。
......
看到水溟兒受傷,銀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起,說到底,這件事因他而起。
史萊克學院的行事作風,霸道、不講道理、仗勢欺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他本無意在這個時代掀起什麼波瀾,只想作為一個過客,看一看萬年前的天斗城,體會一番不同的風景。
但現在,他們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情。
銀塵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就讓史萊克學院為他們的傲慢與無知,付出一些代價吧。
做人,不要太囂張。
不是什麼人,都是可以隨意招惹的。
隨著他心念的轉動,在天水別院一處僻靜的閣樓屋頂上,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彷佛她們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其中一位,身著繁複的白紫長裙,面無表情,正是遐蝶。
而在她身旁,一個穿著黑色哥特裙、黑髮紅瞳的嬌小少女,正饒有興致地撐著一把與夜色格格不入的猩紅色陽傘,好奇地打量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史萊克眾人。
正是聖靈教三供奉,猩紅斗羅,緋魘。
銀塵與遐蝶本就是一魂雙體,共享著核心意識。
銀塵能動用終末權柄,將雪帝與冰帝帶到這個時代,遐蝶自然也能透過她的方式,將緋魘悄無聲息地帶來。
破碎的大門前,柳二龍一行人魚貫而入,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掃視著院內眾人,厲聲喝道:「誰是銀塵?給我站出來。」
「我就是。」
一個淡漠聲音響起。
在水冰兒和水月兒擔憂的目光中,銀塵緩步上前,將受傷的水溟兒擋在身後,神情淡漠地迎上史萊克眾人的視線。
「那個死胖子,是我打的。」
當史萊克眾人看清銀塵的模樣時,皆是微微一愣。
唐三和戴沐白等人,臉上的表情尤為精彩。
之前聽馬紅俊說,對方只是一個和他們差不多的同齡人,他們心裡其實是不信的。
畢竟,他們自詡為絕世天才,史萊克學院也號稱只收怪物,更何況,他們還集體服用過仙品仙草,魂力才有瞭如今的飛躍。
可即便如此,除了年齡最大的戴沐白突破到了四十三級,他們之中魂力最高的奧斯卡也才三十八級,唐三自己更是只有三十七級。
而眼前這個銀髮少年,看骨齡分明與唐三相仿,甚至可能更小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長得太好看了。
那種俊美,並非奧斯卡刮掉鬍子後的那種英俊,而是一種超凡脫俗、彷佛不應存在於凡世的精緻與神秘。
銀髮如月華流瀉,異色的雙瞳宛若蘊藏著星辰與深海,哪怕是寧榮榮和朱竹清這等見慣了英俊才子的天之驕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也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看呆了一秒。
這種顏值,對於同性來說,簡直就是天生的仇恨吸引器。
弗蘭德等人畢竟是長輩,自持身份,不好直接對一個小輩發難。
唐三會意,當即站了出來,他凝視著銀塵,義正辭嚴地開口指責:
「你就是銀塵?長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可做事怎麼如此狠辣,我們承認,這件事胖子有錯在先,言語輕浮,該打。」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正義的凜然。
「但是,他都已經輸了,你還下如此重手,不僅打斷了他幾根骨頭,更是毀掉了我的暗器,你仗著自己修為比他高,就仗著實力欺負人,這不合適吧。」
銀塵看著眼前這個慷慨陳詞、彷佛占據了道德制高點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用和我講這些大道理,你不配。」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輕易地剖開了唐三用言語編織的正義外衣。
「而且,你們今天氣勢洶洶地打上門來,也不是來找我講道理的,不是嗎?」
銀塵那句輕描淡寫的「你不配」,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了唐三的臉上。
他本想占據道德的制高點,用言語逼迫對方服軟,為馬紅俊討一個「公道」,順便彰顯史萊克學院的氣度。
可對方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彷佛在看一隻自說自話的螻蟻,徹底點燃了他內心深處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