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龍二話不說,身上魂力暴漲,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龍吟,一隻包裹著熾熱火焰的龍爪,已經朝著銀塵當頭拍下。
「柳二龍!」
水溟兒臉色劇變,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前去。
她萬萬沒想到,柳二龍竟真的會不顧身份,以大欺小,對一個少年下此重手。
五層小樓之上,一直觀望的雪清河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已然生出了制止的打算。
銀塵所展現出的天賦與心性,已經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與欣賞。
若能在此刻雪中送炭,結下一個善緣,對日後將其招攬麾下,大有裨益。
寧風致也是同樣的想法。
雖然銀塵與史萊克學院矛盾看似不小,但他更看重的是那肉眼可見的未來。
雙生武魂,十萬年魂環,這是何等逆天的天賦,誰看了能不眼紅?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摩擦,遠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尚有迴旋的餘地。
自己的女兒寧榮榮已經覺醒了九寶琉璃塔,未來成就封號斗羅幾乎是板上釘釘。
若是能再為宗門招攬來銀塵這樣一個絕世天才,七寶琉璃宗的未來,必將輝煌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一想到那種未來,寧風致感覺做夢都能笑醒。
然而,不等寧風致和雪清河有所行動,甚至在水溟兒動身之前,一道快到極致的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擋在了銀塵面前。
那是一個少女。
她就那樣突兀地出現。
柳二龍那挾著魂聖之威、燃著熊熊烈焰的龍爪已然拍至。
少女只是輕輕抬眼,那雙純粹的紫色眼眸中不起一絲波瀾,然後,一隻看起來粉嫩無力、白皙小巧的拳頭,迎著那猙獰的龍爪,輕飄飄地轟了出去。
拳頭上,纏繞著一縷同樣是紫色的魂力,幽深而死寂。
當拳與爪接觸的剎那,柳二龍龍爪上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火焰,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瞬間熄滅。
堅逾鋼鐵的龍爪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
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順著手臂倒卷而回。
「噗!」
柳二龍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如遭萬鈞重錘轟擊,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
「二龍!」
弗蘭德大驚失色,連忙閃身接住了柳二龍。
柳二龍落在弗蘭德懷中,卻顧不得翻湧的氣血,只是錯愕地看著自己微微發抖、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
僅僅一次交鋒,她這位貨真價實的魂聖,竟然被一個照面就打飛了。
最讓她難以置信的是,打飛她的,竟然是一個看上去和唐三他們年紀相仿的、美得不像真人的少女。
那驚心動魄的美貌,在一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我……我這是還沒睡醒嗎?二龍老師……被打飛了?」
奧斯卡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滿臉的不可思議。
水溟兒停下了前沖的身形,同樣詫異地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
太快了,也太強了。
「我看,狂的是你們才對。」
銀塵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很不高興,原本還不錯的心情,算是徹底被史萊克學院這群人敗壞了,「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你們嗎?」
「你是誰?」
柳二龍掙開弗蘭德的攙扶,凝重地看向那名少女。
剛剛的交鋒中,她能感覺到對方的魂力等級似乎並不比她高多少,但那純粹的肉體力量,竟然遠在她這火龍武魂的魂聖之上。
少女轉過頭,紫色的眼眸淡淡地掃過史萊克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又殘酷的微笑。
「遐蝶。」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風鈴輕響,但話語的內容卻讓唐三等人如墜冰窟。
「為你們帶來死亡之人。」
「大言不慚!」
柳二龍被徹底激怒,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你這小丫頭和他是一夥的吧?難怪有恃無恐,原來是還有同夥。」
她不再有任何壓制,屬於魂聖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黃、黃、紫、紫、黑、黑、黑!
七枚魂環驟然升起,一條猙獰的火龍虛影在她背後咆哮浮現,灼熱的龍炎讓整個別院的溫度都急劇攀升。
面對一位魂聖的全部威壓,遐蝶卻只是饒有興致地抬頭看了一眼那虛幻的火龍。
下一刻,她周身那幽紫色的魂力猛然爆發,宛如一道沖天的光焰在她身上劇烈跳動。
龐大而凝實的魂力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但更嚇人的,是自她腳下,一個接一個升起的魂環。
第一個,紫色,千年。
第二個,紫色,又是千年。
第三個,黑色,萬年。
第四個,黑色,第二個萬年。
第五個……
當那第五枚魂環出現時,整個世界彷佛都失去了聲音。
那是一圈妖異、深邃的——血紅色,十萬年。
「嘶——」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第六枚魂環,緊隨其後,緩緩升起。
還是……血紅色。
又一個十萬年魂環。
紫、紫、黑、黑、紅、紅。
當這六枚魂環最終穩定地懸浮在遐蝶周身時,一股遠比柳二龍更加恐怖的凶威與魂力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
唐三等人只覺得呼吸一窒,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臟。
整個別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那匪夷所思、完全顛覆了魂師常識的魂環配置。
就在這片死寂中,遐蝶伸出白皙的小手,虛空一握。
一柄通體暗紫色的巨大鐮刀憑空出現。
那修長的柄身彷佛由金屬與骨骼鑄就,纏繞著詭異的黑色紋路,彎曲的巨大刃口上,閃爍著如同蝴蝶翅膀脈絡般的幽光。
死亡與美麗,在這柄兇器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遐蝶將這柄名為「冥河死鐮」的武器,遙遙地指向了臉色煞白的柳二龍。
死寂被一道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打破。
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視下,遐蝶只是隨意地揮動了手中的冥河死鐮。
一道暗紫色的、如同新月般的刀光脫離了鐮刃,無聲無息地劃破長空。
那刀光所過之處,空氣彷佛被割開了一道平滑的傷口,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