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兩膽相撞,瞬間炸開一團濃郁的、帶著異香的灰色毒霧,緋魘甚至懶得閃避,以她的修為,尋常劇毒早已無法侵體。
然而,這毒霧並非旨在傷敵,而是迷魂。
當那異香入鼻的剎那,緋魘只覺得精神一陣恍惚,彷佛陷入了一個短暫的夢境,她對自身的完美掌控,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就在這失神的瞬間,從毒霧的核心處,爆發出了數百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光的黑色細針。
化骨神針,專破護身罡氣。
「噗!噗!噗!」
一連串綿密而輕微的穿刺聲響起。
緋魘那足以抵擋封號斗羅全力一擊的護體魂力,因為主人的短暫失神而出現了防禦空隙,竟被這些淬著化骨綿毒的細針輕易穿透。
十幾枚神針刺入了她的肩頭與手臂,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彷佛要將骨肉都消融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噗——」
緋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幾個迅速變黑、血肉開始消融的細小針孔,眼中先是錯愕,隨即被無盡的羞辱與暴怒所取代。
她,竟然被一個九十二級的封號斗羅,用一種她眼中的「垃圾」,給傷到了。
「你……找……死!!!」
甜美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森然殺意。
緋魘臉上的表情徹底扭曲,周身的血色魂力不再是輕紗薄霧,而是化作了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實質。
她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無數血色絲線在她面前凝聚、壓縮,瞬間形成了五根鋒利無比、閃爍著血光的尖刺。
下一刻,尖刺破空。
身受重傷的獨孤博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嗤!嗤!嗤!嗤!嗤!」
五聲利器入肉的悶響接連響起。
獨孤博的雙肩、雙腿以及小腹,瞬間被血色尖刺貫穿,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釘死在了身後的殘垣斷壁之上,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冕下息怒。」
就在緋魘因羞憤而殺意沸騰,準備將眼前的所有活物都撕成碎片時,一個溫潤而沉穩的聲音,從廢墟之外傳來。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已然飄然而至。
為首的正是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在他身側,是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以及武魂殿白金主教薩拉斯。
緋魘高高揚起,準備揮下的手,微微一頓,讓她停下的,並非雪清河的身份,而是另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股凌厲到極致,彷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從中剖開的恐怖劍意,不知何時已經死死地鎖定了她。
那劍意純粹、鋒銳,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氣,竟讓她這等九十七級的封號斗羅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她的目光越過寧風致,落在了他身旁那位身穿青衣、長髮披肩,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身上。
劍斗羅,塵心。
緋魘的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她能感覺到,對方的魂力比她稍遜一籌,大概在九十六級左右。
但那股人劍合一的恐怖劍意,卻彌補了等級上的差距。
若是全盛之時,她有信心穩壓對方一頭,可現在……她受傷了,體內的化骨綿毒仍在侵蝕她的魂力與生機。
真要動起手來,她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爸爸,劍爺爺,太子哥哥。」
看到來人,一直躲在遠處的寧榮榮彷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蓄滿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驚魂未定地跑了過去,一頭撲進了寧風致的懷裡。
她真的嚇壞了。
本以為只是替馬紅俊出頭的小打小鬧,誰知竟一步步演變成了封號斗羅之間的生死血戰。
她甚至親眼目睹了獨孤博被重創,自己也被那恐怖的女人威脅要自斷一臂,那種恐懼,幾乎讓她窒息。
現在,她最大的靠山來了,那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總算是鬆懈了下來。
「這位冕下,」雪清河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卑微也不強勢,「此處乃天斗城,天子腳下,今日之事,孰是孰非暫且不論,史萊克學院和毒斗羅冕下冒犯了您,如今也已身受重創,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不知冕下可否看在本宮的薄面上,就此揭過?」
寧風致也適時開口,他的語氣更為懇切:「冕下,史萊克學院的這些孩子,與小女榮榮乃是同窗好友,唐三更是對小女有再造之恩,今日之事,他們行事魯莽,我七寶琉璃宗願代為道歉。」
說著,他微微躬身,盡顯一宗之主的氣度與誠意。
「天水別院的一切損失,我宗將以十倍價格賠償,另外,我宗再奉上千萬金魂幣,作為給冕下的賠罪之禮,只求冕下大人有大量,息事寧人,如何?」
財大氣粗的寧風致,想要用金錢來平息這場風波。
對他而言,唐三讓寧榮榮的武魂進化為九寶琉璃塔,這個人情比千萬金魂幣貴重得多。
現在,正是回報的時候。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面對天斗太子出面調停,以及七寶琉璃宗如此豐厚的補償,或許也就順水推舟,就此罷手了。
但緋魘是誰?
她是聖靈教的邪魂師,是視人命如草芥的猩紅斗羅,她無法無天慣了,更何況,今天她是在聖女殿下面前,被一群她眼中的「弱者」給擊傷了,這口氣,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嘻嘻……」緋魘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子瘋狂的意味。
她瞥了一眼雪清河,又看了看寧風致,眼神中滿是譏諷與不屑。
「太子殿下?寧宗主?好大的面子啊,可惜,在本座這裡,你們的面子,一文不值。」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不容置喙的殘忍。
「本座說過,讓他們自斷一臂,那就必須自斷一臂,少一個,都不行,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改變本座的決定。」
面對緋魘那不容置喙的霸道宣言,一直溫文爾雅的寧風致,眉頭終於緊緊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