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十六根猩紅凶彈,那巨劍虛影不守反攻,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悍然迎上。
「轟——轟轟轟轟——!」
高空之上,爆開了十六團刺目至極的光球。
極致的劍氣與極致的血絲瘋狂對撞、湮滅,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龜裂,狂暴的能量風暴將天空撕扯出一個巨大的豁口,連天斗城上方的雲層都被徹底清空,露出了後方深邃的虛空。
而在他們激戰不休的同時,地面上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
寧風致看著天空中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銀塵和遐蝶身上。
「兩位小友,」寧風致的語氣帶著一絲懇切與鄭重,「還請你們勸一勸那位冕下,這樣在天斗城上空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只要冕下願意息事寧人,寧某之前答應的條件,仍舊不變,天水別院,我七寶琉璃宗負責重建,千萬金魂幣,雙手奉上。」
此話一出,水溟兒和風玄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落在了銀塵身上,眼中充滿了期盼與哀求。
天斗皇室、七寶琉璃宗,這些都是他們元素學院得罪不起的龐然大物,銀塵和遐蝶固然是爽了,可他們事後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到時候要面對各方壓力的,終究是他們元素學院。
銀塵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本就無所謂。
從始至終,吃虧的都是史萊克學院一方,緋魘雖然受傷,但也只是小傷,獨孤博和黃金鐵三角的傷勢可比她重多了。
他並非趕盡殺絕之人,史萊克的這幾個人,還沒那個資格讓他生出必殺之心。
感受到天水學院眾人的焦慮,銀塵點了點頭,算是賣了他們一個面子。
「就依寧宗主所言吧,」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戰鬥,也明白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單憑緋魘一人,想擊敗劍斗羅,基本不可能,更何況……
他的目光轉向寧風致,寧風致還沒出手,若是他再以『七寶琉璃塔』相助,緋魘必敗無疑。
聽到銀塵的話,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心中對這個少年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他實在是不想和銀塵、遐蝶這來歷神秘、背景恐怖的組合結下死仇,那對他七寶琉璃宗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能夠息事寧人,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經此一事,他也徹底熄了招攬銀塵和遐蝶的心思,身邊隨時有九十七級的巔峰斗羅護航,這等人物,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他小小的七寶琉璃宗。
就在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今日這場驚天動地的風波總算能到此為止的時候,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廢墟之上響起。
「嘻嘻,你這老毒物,也有今天啊。」
那聲音的語調偏高,慢條斯理,帶著一絲令人牙酸的慵懶,音色則清亮而偏向中性,既不尖銳,也不粗獷,透著一股妖異的華麗。
隨著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的斷壁之上。
一人身形高挑纖細,穿著一身華美的、鑲嵌著金絲的紫色長袍,袍子上繡滿了怒放的菊花紋樣。
他有著一頭柔順的金色長髮,面容俊美得有些過分,皮膚蒼白,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刻意經營的優雅,彷佛不是來戰鬥,而是來賞花的貴公子。
另一人則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是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男人,身形同樣高大,卻給人一種枯瘦的感覺。
他整個人彷佛都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氣息陰冷詭譎,臉上覆蓋著一張猙獰的鬼臉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睛,如同兩個吞噬光線的深淵。
菊斗羅,月關,鬼斗羅,鬼魅。
看到來人,被釘在牆上、本已是強弩之末的獨孤博,臉色驟然大變,那雙碧綠的蛇瞳中瞬間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驚怒。
「我當是誰呢,」他強忍著貫穿四肢的劇痛,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原來是你這個死人妖。」
「你說什麼?」
聽到「死人妖」三個字,前一秒還笑意吟吟的菊斗羅,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這麼稱呼他。
「都這副鬼樣子了還嘴硬,」菊斗羅的聲音變得陰冷尖銳,「老毒物,看來你今天真是氣數將盡了。」
寧風致看到這二人出現,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
麻煩了。
作為七寶琉璃宗宗主,他對大陸上各大勢力的恩怨了如指掌,毒斗羅與武魂殿的這兩位長老,可以說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當年獨孤博剛剛突破封號斗羅,武魂殿曾丟擲橄欖枝意圖招攬,卻被孤傲的他斷然拒絕。
這無疑觸怒了武魂殿的威嚴,菊、鬼兩位斗羅奉命追殺,在那場慘烈的追殺中,菊斗羅親手斬殺了獨孤博唯一的兒子,讓獨孤博只剩下獨孤雁這一個孫女。
自此,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二十年來,兩人大小數十戰,獨孤博幾乎次次被菊斗羅壓制,狼狽逃竄。
最慘的一次,他被打到瀕死,全靠天斗帝國的雪星親王率兵威懾,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也正因此,他才被迫加入了天斗皇室,與武魂殿徹底對立。
而現在,菊斗羅出現在這裡,獨孤博又身受重創、魂力枯竭,這簡直是天賜的殺機。
雪清河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金主教薩拉斯。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兩人多半是薩拉斯叫來的,在天斗城搞出這麼大動靜,武魂殿不可能沒有察覺,薩拉斯這是存了坐山觀虎鬥,最後出來撿便宜的心思。
而事實也正如雪清河所料。
薩拉斯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彷佛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雪清河倒是覺得,菊鬼二人的到來恰到好處。
毒斗羅一直與武魂殿不對付,更是雪星親王那邊的人,若是能在此地將他除去,對武魂殿、對他自己,都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他沒有開口,也不打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