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從唐那被凍得僵硬的喉嚨里爆發出來,那聲音不再是人類的悲鳴,而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的最痛苦、最絕望的哀嚎。
他的眼角,因為極致的痛苦與憤怒,迸裂開來,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與之前被凍住的淚痕混在一起。
他拼命地掙扎著,想要衝過去,想要將那個男人撕成碎片,但他的雙腳被冰帝的寒氣死死地凍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男人,成為了他此生此世,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銀塵,則閉著眼睛,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而純粹的能量洪流。
因為是獻祭,這枚十萬年魂環的力量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怨念與反噬,那股龐大的能量,溫順得如同溪流,在他體內流淌,被他的經脈與魂力核心輕而易舉地吸收、同化。
他的魂力,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五十一級、五十二級、五十三級……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接連不斷地衝破,最終,當那股能量洪流緩緩平息下來時,他的魂力等級,已經穩穩地停留在了五十七級。
與此同時,一股灼熱的能量,自動匯聚向他的右臂,一枚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般璀璨的臂骨,從虛空中浮現,然後緩緩融入了他的右臂之中。
十萬年柔骨魅兔右臂骨。
銀塵心念一動,感受了一下這塊新魂骨帶來的兩個魂技。
【無敵金身】:三秒之內,免疫神級以下一切攻擊。
【瞬移】:百米之內,無視障礙,瞬間移動。
「雞肋,但還算有用。」
他心中暗自評價。
無敵金身雖強,但他的第二魂技「彼方之我」,同樣能讓他進入無法被選中的虛化狀態。
瞬移雖快,但他的第三魂技「空夢掠影」,是在時間軸上進行跳幀,比單純的空間位移更加詭秘,也更難防備。
不過,銀塵並不在意這塊魂骨的效果,按照他的規劃,等集齊了全套六塊魂骨,他會將它們全部熔煉,鍛造成一套專屬於自己的神裝。
他成功的獲取了第五魂環,雪帝和冰帝也融合了同位體,突破魂獸血脈的極限,成為魂獸之中的超越者,凝聚了陰陽互補雙魂核,突破成為半神。
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已經全部完成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銀塵緩緩睜開眼,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瘋狂嘶吼、陷入癲狂的唐三,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輕笑,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諾,沒有再對唐三出手。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一輪由無數金色齒輪與指標構成的、半透明的巨大時間圓盤,悄然在他腳下浮現,圓盤上的指標瘋狂地逆向旋轉,發出清脆而虛幻的咔噠聲。
銀塵的身影,連同他身後的雪帝與冰帝,在時間圓盤的光芒包裹下,緩緩變得透明,然後,當著唐三的面,徹底消失不見。
「喂喂,聖女殿下,」緋魘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湊到遐蝶身邊,悄聲問道,「那小子就這麼走了?真就放過這個唐三?要不要我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自己白皙的脖頸上,做了一個輕輕橫切的動作,猩紅的眸子裡閃爍著嗜血的光。
遐蝶看了一眼那個被凍結在原地,雙目流血,眼中只剩下滔天恨意的唐三,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無所謂,走吧。」
對她而言,唐三,已經廢了,而且沒有任何威脅,一隻螻蟻的恨意,又與她何干?
而且,就算放過唐三,對方真能活下來嗎。
緋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
下一刻,又一輪時間圓盤在她們腳下浮現,兩人的身影,同樣在光芒的包裹下,消失在了這片被冰封的、死寂的森林之中。
......
夜,死寂。
當最後一絲屬於銀塵等人的氣息從這片被冰封的森林中徹底消失,世界彷佛才重新恢復了流動。
風,依舊在吹,卻吹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啊……」
唐三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野獸般的低吼。
他瘋狂地催動著體內那所剩無幾的玄天功內力,試圖掙脫那將他雙腿與大地凍結在一起的寒冰。
然而,那層看起來並不厚的冰霜,卻堅不可摧,彷佛是這世間最絕對的法則,任由他如何催動魂力,如何用盡全身的力氣,都無法撼動分毫。
冰,依舊是冰。
漸漸地,他感覺不到了,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已經徹底摧毀了他腿部的所有神經與生機。
他低頭看去,那雙曾經帶他踏遍山川、施展著鬼影迷蹤的腿,此刻已經變成了兩截毫無知覺的、蒼白的冰雕。
絕望,如同一張冰冷的網,將他死死地罩住。
但比絕望更洶湧的,是仇恨。
是那張帶著輕笑的、俊秀的臉,是他吻上小舞的唇,是小舞化作光點時,那最後一行清淚,是父親化作冰雕時,那凝固在臉上的驚駭與不甘。
一幕一幕,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播放。
「啊啊啊啊——!!!」
唐三的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兇狠,他不再掙扎,而是用那隻還能動的手,顫抖著,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取出了一柄長刀,那是他用來削切材料的普通工具刀,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準自己的膝蓋,狠狠地砍了下去。
「咔嚓!」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鮮血,還沒來得及噴涌,就被極致的寒氣瞬間凍結,他用盡全力,一刀,又一刀,砍斷了骨骼,砍斷了經脈,砍斷了那份曾經屬於天才的驕傲,他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雙腿。
劇痛,終於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但這種肉體上的痛苦,與他心中的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