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倒是叫啊,當初不是很橫嗎?!」
「啞巴了?你他媽倒是說話啊!」
不樂一邊打,一邊用最污穢的語言辱罵著,但他發現,無論他怎麼打,怎麼罵,地上這個人就像一灘爛泥,沒有任何反應。
這讓他覺得有些無趣,打一個不會反抗、連慘叫都發不出的廢物,實在沒什麼快感,他也不想真的鬧出人命,畢竟這裡是天斗城,魂師殺人,還是會有些麻煩。
他啐了一口唾沫,停下了手,準備就這麼算了。
但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個瘦小的同伴,湊了上來,那人沒有看不樂,目光卻一直黏在唐三身上,準確地說,是黏在唐三那張雖然沾滿污垢,但依然能看出清秀輪廓的臉上。
「老大……」那個小弟搓著手,用一種近乎祈求的、令人作嘔的語氣說道,「這小子……交給我唄?」
不樂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弟,臉上瞬間露出厭惡之色。
他這個小弟,什麼都好,聽話,忠誠,辦起事來也算利索,就是有一個讓他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愛好——喜好男色。
他本想一腳把這個變態踹開,但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唐三身上時,當初被吊在廣場柱子上,受盡萬人嘲笑的畫面,又一次衝上了他的腦海,一股無名的邪火,瞬間壓倒了那份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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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擺了擺手,轉身向巷口走去:「搞快點,老子可不想等太久。」
「誒,好嘞,謝謝老大,謝謝老大。」
那小弟點頭哈腰,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感激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唐三身邊,像拎小雞一樣,將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唐三,拖向了小巷更深、更黑暗的角落。
沒過多久。
黑暗中,先是傳來唐三微弱而驚恐的聲音:「你……你想幹什麼?我是男的……」
然後,是那個小弟令人作嘔的、壓抑著興奮的淫笑:「哈哈……老子乾的,就是男的,沒想到啊,你小子長得還不賴,這細皮嫩肉的……」
緊接著,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從巷子深處迸發出來,然後又被一隻手死死地捂住,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絕望的嗚咽。
「呸,真是個變態。」
站在巷口的不樂,聽到那個聲音,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隨即,一種病態的、幸災樂禍的快意湧上心頭,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不過,算那小子倒霉,敢得罪你爺爺我,這就是下場。」
十幾分鐘,像是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個小弟提著褲腰帶,心滿意足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對著不樂點頭哈腰。
不樂則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幾個混混勾肩搭背地轉身離開,只不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和剛才那個小弟,保持了一段默契的距離。
小巷深處,那片連月光都照不進的黑暗角落裡。
唐三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骯髒的地面上,渾身狼藉,衣衫被撕得粉碎,他的眼神一片灰暗,空洞地望著那一線被高牆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重傷、毆打、受辱……
一連串的打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根稻草,將他心中那點燃著仇恨的、微弱的火苗,徹底澆滅了。
那股支撐著他,讓他斬斷雙腿,讓他用雙手爬行數百里回到這裡的恨意,消失了。
隨之消失的,還有他最後的生機,他的眼珠不再轉動,胸口不再起伏。
原地,只留下一具狼狽不堪的、冰冷的屍體。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一個早起傾倒泔水的酒樓夥計,捂著鼻子拐進了那條終年不見陽光的、散發著惡臭的偏僻小巷。
然後,他看到了那具蜷縮在垃圾堆旁的屍體,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天斗城的執法隊很快就趕到了現場。
他們例行公事地拉起了警戒線,驅散了聞訊而來看熱鬧的人群,起初,他們以為這只是一起普通的流浪漢鬥毆致死的案件,畢竟,在這樣骯髒的角落裡,每天都有生命在無聲無息地消逝。
直到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隊長,注意到了死者腰間那條雖然沾滿污垢,卻依舊能看出其不凡的腰帶。
他蹲下身,忍著惡臭,小心翼翼地解下了那條由二十四顆溫潤玉石串成的魂導器——二十四橋明月夜。
當他將魂力注入其中,看到了裡面存放的那些精緻的暗器、珍稀的草藥,以及一枚刻有史萊克學院標誌的徽章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出大事了。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層層上報,最終被送到了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的桌案上。
……
天斗城執法隊總部,一間被臨時清空的停屍房內,氣氛壓抑得彷佛凝固的鐵塊。
寧風致站在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掀開了白布。
當他看到那張布滿傷痕、血污與屈辱痕跡,卻依舊能辨認出屬於唐三的臉時,這位一向以沉穩儒雅著稱的七寶琉璃宗宗主,身體也忍不住晃了晃。
他第一時間,通知了史萊克學院。
最先趕到的是弗蘭德和柳二龍,以及斷了一臂、由弗蘭德攙扶著的玉小剛。
「小三!」弗蘭德在看到屍體的一瞬間,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而柳二龍,則在看到唐三那殘破不堪的身體時,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的悲鳴。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若不是弗蘭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會直接癱倒在地。
玉小剛沒有說話。
他只是掙脫了弗蘭德的攙扶,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屍體旁。
他僅剩的左手,輕輕地、顫抖著,撫上唐三冰冷的臉頰,想要為他拭去那些污穢,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低著頭,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那具因為失去一臂而顯得不再挺拔,佝僂著的身體,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