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帝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作為史萊克學院的交換生,霍雨浩正在實驗室中製作魂導器,魂導核心在他手中逐漸成形,複雜的紋路沿著金屬表面鋪展開來,魂力的細微波動不斷傳出。
就在這時,帶隊老師帆羽與師兄和菜頭找到了他,兩人的神情都十分沉重。
霍雨浩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他們。
「帆羽老師,二師兄,發生什麼事了?」
帆羽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雨浩,穆老他……已經去世了。」
轟。
這個訊息傳入耳中的瞬間,霍雨浩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手中的魂導器滑落在實驗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那一刻,周圍魂導器運轉的嗡鳴似乎都遠去了,視線中的一切變得模糊,只剩下帆羽那張沉重的臉。
穆老去世了。
那位始終慈祥溫和的老人,那位將他收入門下,對他關懷備至的老師,已經永遠離開了。
霍雨浩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呼吸變得艱難,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老師……走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明明只是一次交換學習,明明他很快就會返回史萊克學院,可穆老卻沒能等到那一天。
老師臨終之際,他不在身邊。
這個念頭不斷在腦海中迴蕩,化作沉重的自責,壓得霍雨浩幾乎抬不起頭。
帆羽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不是你的錯。」
霍雨浩沒有回應。
和菜頭也沉聲說道:「穆老讓我們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本來就是希望我們能夠學到更多魂導器方面的知識,他老人家早就考慮好了,他希望我們將這裡的知識帶回史萊克,幫助學院培養出更強的魂導師。」
「這也是他對我們的期望。」
帆羽接過話頭。
「你現在自責,除了讓自己更加難受,沒有任何意義,穆老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更不會希望你因為他的離去,放棄這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霍雨浩低著頭,雙手緊緊攥住衣角,他清楚帆羽和菜頭說得有道理。
穆老讓他們來到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並不是為了讓他們逃避什麼,而是希望他們真正掌握日月帝國的魂導器知識,將這些東西帶回史萊克學院。
這是老師留下的期望,也是他必須完成的事情。
過了很久,霍雨浩才緩緩抬起頭,他眼中的悲傷仍未散去,神情卻重新多了一份堅持。
「我會認真學習。」
他看著帆羽與和菜頭,聲音雖然低沉,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我會把這裡的魂導器知識學會,然後帶回史萊克學院,不會讓老師失望。」
帆羽點了點頭,和菜頭伸手揉了揉霍雨浩的腦袋。
「這才對。」
可是,穆老去世帶來的打擊還沒有完全平復,第二天,另一重沉重的訊息便接踵而來。
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伊萊克斯的神識已經走到了極限。
那縷殘存的神識在精神空間中變得越來越淡,原本清晰的身影開始出現透明的跡象,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虛弱。
他本就是一縷殘魂。
過去能夠繼續存在,已經是極大的奇蹟,若是能夠得到生靈之金,他或許還能依靠那龐大的生命力延續神識,可霍雨浩並沒能得到生靈之金。
如今,他僅剩的神識也即將消散。
霍雨浩站在精神之海中,望著眼前逐漸淡去的伊萊克斯,臉色蒼白,眼中的悲傷再也無法壓制。
「老師,不會的。」
他拼命搖頭。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能找到生靈之金,只要找到它,您就能繼續留下來,對不對?」
伊萊克斯看著自己的弟子,神情始終平靜,天夢冰蠶與泰坦雪魔王也陷入了沉默。
這一路走來,伊萊克斯幫助了霍雨浩太多,他不僅傳授霍雨浩亡靈魔法,還在許多關鍵時刻為他指引方向,早已成為霍雨浩成長道路上不可替代的老師。
他們都不願接受這個結果,可伊萊克斯自己卻看得很開。
「雨浩,不必如此悲傷。」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我本來就只是一個該死之人,能夠以殘魂的狀態繼續存在這麼久,已經是命運給予我的恩賜。」
「更何況,我還收下了你這樣一個弟子。」
伊萊克斯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對我而言,這段時光已經足夠滿足。」
霍雨浩的眼淚不斷落下。
他想伸手抓住伊萊克斯,卻只能看著自己的手掌從那道逐漸虛幻的身影中穿過。
「老師,您還有遺憾嗎?」
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
「遺憾當然有。」
「我至今仍然沒有想起自己的過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來自何方,更不清楚曾經經歷過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逐漸消散的身體,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執著。
「不過,過去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能夠遇見你,親眼看著你一步步成長,對我而言,已經足夠。」
他抬起頭,神情變得鄭重。
「雨浩,你的性格太過倔強,也很容易鑽牛角尖,以後遇到事情,千萬不要只憑一時衝動行事。」
「你可以重情,但不能讓感情蒙蔽判斷,你可以堅持,但也要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腳步。」
霍雨浩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老師,我記住了。」
伊萊克斯滿意地笑了笑。
「記住就好。」
他抬起手,指尖落向霍雨浩的眉心。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伴隨著龐大的知識,緩緩湧入霍雨浩的精神之海。
那是亡靈魔法的完整傳承。
同時,伊萊克斯將亡靈半位面徹底交給了霍雨浩,那片獨立的空間承載著他的傳承、記憶與無數亡靈魔法的奧秘,也將成為霍雨浩未來能夠依靠的重要力量。
「老師……」
霍雨浩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伊萊克斯的身影越來越淡,幾乎已經無法看清。
他最後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眼中帶著欣慰,也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灑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