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中院。
「咚！」
大錘砸在牆面上。
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
趙東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把大錘遞給身邊的特警。
「繼續砸！」
「咚！咚！」
幾錘下去，第三塊牆磚碎了。
一個黑色的塑膠袋露了出來。
趙東來伸手把它拽了出來。
沉甸甸的。
他撕開塑膠袋。
裡面是一個黑色硬皮筆記本，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趙東來沒敢翻開。
他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易學習的電話。
「易局，找到了。」
「立刻封存。」易學習的聲音在那頭傳來，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我現在就派直升機送去省政府。」
「是！」
……
一小時後。
省長辦公室。
那個黑色筆記本擺在劉星宇的桌上。
劉星宇帶上手套，翻開了第一頁。
「滴！」
腦海里的機械音瞬間炸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銳。
「警告！檢測到特大貪腐證據鏈！」
「正在掃描內容……」
劉星宇眼前彈出一個巨大的紅色虛擬面板。
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屏。
【2011年3月，大風廠股權糾紛案。收受山水集團現金200萬，改判股權歸屬。關聯法官：3人。】
【2012年6月，京州美食城違建案。收受購物卡50萬，拖延執行。關聯城管局副局長：1人。】
【2013年1月……】
【2014年……】
短短几分鐘，系統整理出了一張龐大的人際關係網。
紅色的線條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京州公檢法的半壁江山。
最後，系統彈出了匯總報告。
【涉案公職人員：38人。】
【其中廳局級幹部：4人。】
【處級幹部：11人。】
【涉案總金額：1.2億元。】
【特別標註：祁同偉（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曾以『法律諮詢費』名義，分三次收取現金共計150萬元。】
劉星宇合上了筆記本。
「滴！恭喜宿主，獲得關鍵性證據，強力維護『程序正義』！」
「獎勵：『絕對掌控』光環（在一小時內，宿主的話語具有絕對威懾力，無人敢打斷）。」
「獎勵：體能上限提升20%。」
劉星宇站起身。
他拿起那個筆記本，又拿出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系統分析報告。
「白銘。」
白銘推門進來。
「備車。」
「去哪？」
「省委。」劉星宇把筆記本夾在胳膊底下。「去找沙書記，告御狀。」
……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正在看文件。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手裡的茶杯已經半天沒動過了。
呂州那邊的動靜鬧得太大。
抓人、審訊、拿證據。
劉星宇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太快，太狠。
快到他這個省委書記都沒反應過來。
「篤篤篤。」
門被敲響。
「進。」
劉星宇走了進來。
他沒坐，直接走到沙瑞金的大辦公桌前。
「瑞金書記。」
劉星宇把那個黑色筆記本，輕輕放在了那一摞紅頭文件上。
然後，又把那份分析報告壓在上面。
「這是什麼？」沙瑞金放下茶杯。
「京州官場的『生死簿』。」
劉星宇的回答很簡單。
沙瑞金的手抖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報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越往下看，他的臉色越黑。
看到最後，他猛地把報告拍在桌子上。
「啪！」
茶杯蓋子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觸目驚心！」
沙瑞金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一個副院長，就敢記這麼多黑帳？」
「三十八個人！涉及公檢法三個系統！」
「這哪裡還是國家幹部？這簡直就是土匪窩！」
沙瑞金停下腳步，看著劉星宇。
「星宇同志，這東西可靠嗎？」
「絕對可靠。」劉星宇指了指那個筆記本。「這是原件，陳清泉親筆寫的，每一筆都有時間地點。」
沙瑞金沉默了。
他在權衡。
這名單上一大半都是漢大幫的人。
如果全動，漢東官場就要大地震。
「星宇啊。」沙瑞金語氣緩和了一些。「反腐是要反，但是不是要講究一下策略？畢竟……」
「書記。」
劉星宇打斷了他。
要是換了別人，敢打斷省委書記，那是找死。
但劉星宇現在開了「絕對掌控」光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鐘聲一樣，直接撞進沙瑞金的腦子裡。
「腐敗沒有策略。」
「只有黑，或者白。」
「這上面有一筆，祁同偉拿了一百五十萬。」
劉星宇翻開報告的第五頁，指著那行字。
「一個公安廳長，拿著『諮詢費』。」
「您覺得，我們還能講策略嗎？」
「如果我們今天不查，明天老百姓就會指著我們的脊梁骨罵娘。」
沙瑞金看著那行字。
一百五十萬。
祁同偉。
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良久。
沙瑞金長嘆一口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紅色保密電話。
「我是沙瑞金。」
「通知紀委田國富。」
「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掛斷電話，沙瑞金看著劉星宇。
「查。」
「一查到底。」
「不管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
省委家屬院。
高育良正在給盆景剪枝。
「咔嚓。」
一根長歪了的樹枝掉在地上。
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祁同偉」三個字。
高育良看了一眼，沒接。
他繼續修剪盆景。
電話響了很久，自動掛斷。
緊接著又響了起來。
還是祁同偉。
高育良放下了剪刀。
他拿起手機，直接按了關機鍵。
屏幕黑了。
「老師，您不接嗎？」吳惠芬端著水果走進來。
「不接了。」
高育良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這棵樹，根爛了。」
「再留著，會把其他的樹也染上病。」
「該剪就得剪。」
說完，他走到座機旁，撥通了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電話。
「瑞金書記嗎？我是高育良。」
「聽說陳清泉的事情有了新進展？」
「我表個態，對於這種害群之馬，政法委堅決支持省委的一切決定。」
「哪怕是牽扯到我的學生，我也絕不護短。」
……
省公安廳。
祁同偉聽著電話里的盲音。
手機從手裡滑落。
「啪嗒。」
掉在地上。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高老師關機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電話的問題。
這是信號。
他被拋棄了。
那個帳本……那個該死的帳本！
祁同偉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對面的鏡子。
「嘩啦！」
鏡子碎了一地。
映出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劉星宇……」
「你夠狠！」
……
京州市委。
李達康手裡拿著一份傳真件。
那是省政府剛剛發過來的「協助調查名單」。
李達康看著上面的名字。
除了陳清泉，還有好幾個平時跟他不對付，總拿「程序」卡他脖子的刺頭。
「哈哈哈哈！」
李達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痛快！
太痛快了！
這麼多年，他在京州想干點事，總被這幫人掣肘。
沒想到，劉星宇一來，直接給他送了一份大禮。
「趙東來！」
李達康大喊一聲。
「在！」
「看著這名單了嗎？」
「看見了！」
「這是尚方寶劍！」李達康把名單拍在趙東來胸口。「帶上你的人，去給我抓人！」
「記住，一個都別放跑了！」
「是！」
……
下午三點。
省政府一號會議室。
常務擴大會議。
全省副廳級以上幹部，除了被控制的陳清泉等人，全部到齊。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大家都聽到了風聲。
聽說呂州那邊出了大事，聽說省委書記發了火。
但具體是什麼事，沒人知道確切消息。
祁同偉坐在靠前的位置，低著頭，手裡的筆被他捏得變了形。
高育良坐在主席台上，閉目養神，仿佛老僧入定。
大門推開。
劉星宇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白銘，手裡抱著那台筆記本電腦。
劉星宇走到主持位上。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念開場白。
也沒有介紹議程。
他只是掃視了一圈會場。
目光在祁同偉的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他側過頭，對白銘點了點頭。
「投屏。」
白銘連接電腦。
會議室前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間亮起。
沒有標題。
沒有背景。
只有一張高清的照片。
那是陳清泉筆記本的一頁。
雖然關鍵的人名被打了一半的馬賽克，但那熟悉的筆跡，那具體的金額，那詳細的日期……
足以讓在座的某些人，心臟驟停。
【2013年9月，送省公安廳祁XX，現金50萬，因山水度假村治安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在屏幕和祁同偉之間來回切換。
劉星宇拿起麥克風。
他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這聲音像炸雷一樣響在每個人耳邊。
劉星宇笑了。
笑得很冷。
「今天的會議，我們不談經濟，不談建設。」
「我們來談談這兩個字。」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