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走。」
劉星宇揮了揮手。
「立刻拆除。」
「天亮之前，我要這裡變成一片平地。」
那名武警上校立正，轉身。
他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揮。
「一營！上前！」
「咚！咚！咚！」
第一排的戰士齊刷刷將防爆盾砸在地上。
盾牌連接成牆。
像一道移動的鋼鐵堤壩，開始勻速向前推進。
口號聲震天動地。
「一！二！三！四！」
台階下，那群原本還手挽著手的黑衣保安，徹底傻了。
他們手裡的橡膠棍，成了笑話。
有人第一個扔掉了棍子。
「咣當。」
聲音很清脆。
像是點燃了引線。
第二個，第三個。
棍子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上百名保安，爭先恐後地抱頭蹲下。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人牆，瞬間土崩瓦解。
趙瑞龍被兩個戰士架著胳膊，雙腳幾乎離地。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隊」就這麼沒了。
他還在嘶吼。
「回來！都給我回來！」
「誰他媽敢跑，老子弄死他全家！」
沒人聽他的。
在真正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他們連螻蟻都算不上。
記者們的鏡頭瘋了一樣閃爍。
記錄下這荒誕又真實的一幕。
「劉省長！劉省長！」
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的人群里擠了出來。
是環保廳長陳在飛。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記者，衝到了最前面。
臉上的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他沒有看劉星宇。
而是對著那些攝像機，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我坦白！我交代！」
陳在飛的聲音帶著哭腔。
「月牙湖美食城，存在嚴重的違法排污行為！」
「這些年，趙瑞龍用金錢和權力，腐蝕了我們環保系統的幹部！」
他猛地指向那棟燈火輝煌的大樓。
「證據！證據就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電腦里！」
「還有暗管的圖紙！就在三樓的檔案室！」
「我……我戴罪立功！我願意帶路！」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停頓了一下。
就連正在推進的武警戰士，動作都慢了半分。
趙瑞龍停止了咒罵。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陳在飛。
那眼神，像要活生生吞了他。
「陳在飛……」
「你他媽的敢背叛我？」
陳在飛身體一抖，不敢看他。
他只是對著劉星宇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省長！我錯了！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一切處理！」
劉星宇看都沒看他。
他只是對著趙東來說了一句。
「把他剛才說的話，都記下來。」
「是。」
趙東來打開了自己的執法記錄儀。
紅燈閃爍，對準了面如死灰的陳在飛。
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也被戰士們從人群里「請」了出來。
是京城來的李少那幾個人。
「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
李少還想擺譜。
一個年輕的戰士看著他，面無表情。
「同志，請配合，退到安全線以外。」
「我爸是……」
「請配合。」
戰士重複了一遍，手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
李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身份，在這裡一文不值。
他被兩個戰士「護送」著，推向了百米外的警戒線。
趙瑞龍被架到了劉星宇面前。
他還在掙扎。
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劉星宇！你今天拆了我的樓，我保證！」
趙瑞龍雙眼通紅，面目猙獰。
「不出三天，我讓你全家都從漢東消失！」
他吼出了最後的威脅。
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周圍的記者，手心都出了汗。
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劉星宇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趙瑞龍面前，距離很近。
他沒有生氣。
甚至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他看著趙瑞龍的眼睛，很平靜地說。
「你爸來了。」
「也保不住你。」
說完，他轉過頭。
看向趙東來。
「東來，剛才吃飯那個房間，叫什麼？」
趙東來愣了一下，馬上回答。
「帝王廳。」
「嗯。」
劉星宇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指向大樓最中間，最氣派的那個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後面，一根雕龍畫鳳的柱子依稀可見。
那是整個建築的主承重柱。
也是帝王廳的「龍柱」。
劉星宇對著那名武警上校，淡淡地開口。
「上校。」
「在！」
「爆破點。」
劉星宇的手指沒有放下。
「就從那根最大的龍柱開始。」
上校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明白了。
這是要誅心。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上校轉身，對著身後的爆破小組打了個手勢。
「工兵一隊！目標帝王廳！中心承重柱！」
「收到！」
十幾名背著專業設備的工兵，立刻衝進了大樓。
趙瑞龍聽到了那句「帝王廳」。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他的臉面。
是他在漢東權力的象徵。
劉星宇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第一個炸掉。
「啊！」
趙瑞龍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
「劉星宇！你不得好死！」
劉星宇不再理他。
他轉身，走到了臨時拉起的警戒線旁。
趙東來和小金跟在他身後。
大樓里，很快傳來了刺耳的電鑽聲。
專業的爆破兵，在冰冷地執行著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十點。
上校跑到劉星宇面前。
「報告省長！36個爆破點全部設置完畢！」
「所有人員已撤離！」
「隨時可以起爆！」
劉星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老舊的上海牌手錶。
「起爆。」
他只說了兩個字。
上校轉身，拿起對講機。
「起爆組注意！進入十秒倒計時！」
「十！」
「九！」
所有攝像機都對準了那座水上宮殿。
趙瑞龍被死死按在地上，他抬著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起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而是一連串沉悶、短促的爆炸聲。
「轟！轟！轟！」
聲音從大樓的底部傳來。
像是巨獸沉悶的咳嗽。
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築，根基處噴出了一團團煙塵。
它在夜空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秒。
樓內的燈光，還在閃爍。
緊接著。
「咔嚓」
一聲金屬斷裂的巨響。
那根雕龍畫鳳的「龍柱」，從中間折斷。
整座大樓，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它失去了所有支撐。
開始向內坍塌、摺疊。
巨大的玻璃幕牆，像鏡子一樣破碎。
鋼筋混凝土的悲鳴，響徹夜空。
最後。
「轟隆」
重達數萬噸的建築垃圾，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整體砸進了月牙湖裡。
「嘩！」
湖水被激起。
一道高達十幾米的黑色巨浪，沖天而起。
浪頭裹挾著淤泥和腥臭，狠狠地拍向岸邊。
「快退！」
記者們驚叫著後退。
但來不及了。
巨浪越過廣場，像一堵水牆，砸了下來。
趙瑞龍被兩個戰士按著，根本無處可躲。
他被那道惡臭的黑色水浪，從頭到腳，澆了個結結實實。
昂貴的西裝，濕透了。
精心打理的髮型，貼在臉上。
黑色的淤泥，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他張開嘴，咳出幾口髒水。
像一隻剛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落水狗。
狼狽。
且屈辱。
劉星宇站在稍遠的地方，安然無恙。
他的腦海里。
淡藍色的光幕浮現。
【成功清除重大違章建築，維護環境正義與公共安全。】
【程序正義得到強力伸張。】
【獎勵：體能上限+5。】
【新技能已解鎖：危機直覺（被動）。】
湖面的波濤，漸漸平息。
那座不可一世的「水上皇宮」，已經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廢墟和翻湧的黑水。
巨浪退去。
岸邊的瓦礫中。
一個黑色的金屬疙瘩，被沖刷了出來。
「噹啷」一聲，翻滾了幾圈，停在趙瑞龍腳邊。
是一個保險柜。
一個重型的，防火防爆的保險柜。
它的門，在剛才的爆炸中，被巨大的衝擊力給震開了。
門縫裡。
一本本厚厚的帳本，和一沓沓用塑膠袋封好的文件，滑了出來。
散落在黑色的泥水裡。
趙瑞龍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保險柜上。
他看到了那些帳本。
瞬間。
他所有的咒罵、所有的瘋狂，都停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變得慘白。
像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