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就在這時。
敲門聲響起。
楚靈瞬間從沉思中驚醒，眉頭下意識蹙起。
「這個時間……難道是哥回來了？」
她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還是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擺，快步走向客廳。
而就在她推開臥室門的同一剎那。
咔嚓。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
客廳的大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兩道熟悉的身影，逆著走廊昏暗的光，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左邊，是楚塵。
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激動笑容，眼中還有未散盡的疲憊與悲傷。
右邊……
楚靈的呼吸，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徹底停滯。
銀髮依舊，俊美依舊。
眼角那兩道龍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神秘而邪異的光澤。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玩味地……看向她。
「小靈，我回來了。」楚塵的聲音里滿是歡喜。
「小靈，我又來了。」劉玄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
楚靈如遭雷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劉玄的臉，仿佛要確認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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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劉玄……同學？」
她的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不……不可能……」
楚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門框上，卻渾然不覺疼痛。
她用力搖頭，失神地喃喃自語：
「這個世界……除了葉風和我哥……所有擁有源力的武人……都應該已經……」
「死了才對……」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楚靈再次後退，想要逃離這個打破她所有認知的畫面。
然而。
腳後跟不小心絆到了客廳矮凳的邊緣。
「啊！」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楚靈臉色瞬間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預想中摔在地板上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一陣清冽的、帶著淡淡血腥與陽光氣息的味道，湧入鼻腔。
楚靈整個人……跌進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小靈，你沒事吧？」
劉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關切，還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楚靈僵硬地抬起頭。
近在咫尺的，是那張俊美到讓她心跳漏拍的臉。
劉玄微微低頭，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怎麼每次見到我……」
「你都這麼「激動」啊？」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戲謔，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楚靈沒有說話。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我沒事。」
幾秒後，楚靈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滾燙。
她手忙腳亂地從劉玄懷中掙脫，後退兩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謝、謝謝……」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向楚塵，試圖用話題轉移注意力：
「哥，還有劉玄同學……你們回來了……」
「是不是……危機已經解除了？」
說話的同時，楚靈藏在身後的手，用力在自己大腿內側……狠狠掐了一下。
嘶！
清晰的痛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不是夢。
也不是幻覺。
劉玄……真的還活著。
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在楚靈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沒有天道神玉庇護……他怎麼可能……在地獸的大地支配和崑崙那場浩劫中……活下來？」
「難道……我的重生……真的引發了某種無法預料的蝴蝶效應？」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般在她腦海中瘋狂翻湧。
「沒錯，危機……解除了。」
楚塵的聲音響起，帶著沉重的悲傷：
「但是……死在葉風手裡的人……太多太多了。」
他頓了頓，眼眶微紅：
「雖然葉風已經被劉兄親手斬殺……但那些逝去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什麼？」
楚靈猛地轉頭，看向楚塵。
她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葉風……死了？」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而尖銳，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哥，你確定……他真的死了嗎？你親眼看見的？」
將楚靈過激的反應看在眼裡，楚塵的眉頭緩緩皺起。
他盯著楚靈蒼白的臉，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和……擔憂。
「小靈……」
楚塵的聲音變得嚴肅：
「你告訴我……你和葉風，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定楚靈的眼睛：
「為什麼每次提到那個畜生……你的情緒……都這麼激動？」
楚靈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太失態了。
「沒、沒有……」
她慌忙低下頭，避開楚塵審視的目光，聲音努力維持平靜：
「我……並不認識他。」
「我只是……好奇。」
她走到沙發邊，有些僵硬地坐下，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
「他……是怎麼死的？」
楚塵看了她幾秒，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他死了。」
楚塵深吸一口氣道：
「在突破天人境後，依然死在了劉兄手中。」
他轉頭，看向一旁靜靜站立的劉玄，眼中閃過深深的敬佩：
「小靈，劉兄他，現在已經是真正的天人了。」
「是凌駕於陸地神仙之上的在世真仙。」
然而。
楚靈並沒有回應楚塵的話。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仿佛靈魂已經脫離了軀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突破天人之境，身為氣運之子的葉風，真的死了？」
「劉玄，他竟然，也成為了天人？」
「遊戲降臨之前，除了被天道選中的『氣運之子』，天道規則不是嚴格禁止其他任何生靈，突破天人之境嗎？」
「為什麼……會被打破？」
「難道真的是因為我重生導致的蝴蝶效應？」
「還是說，因為我提前截胡了本該屬於葉風的天道神玉，導致他雖然擁有天道氣運加持，卻失去了天道的庇護？」
「所以……他才會敗？才會死？」
「但劉玄……他又是依靠什麼……活下來的？依靠什麼……突破的？」
楚靈的思維，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旋渦。
重生者的先知優勢，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個笑話。
……
劉玄靜靜地看著楚靈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非常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一個堅信自己掌握著「未來劇本」的重生者。
突然發現，劇本被撕得粉碎。
這種衝擊。
勢必會讓楚靈擔心今後的發展，逐漸與記憶脫軌。
劉玄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楚靈敞開的臥室房門。
當看到裡面那密密麻麻、擺放整齊的各種鐘錶時。
他先是一怔。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時刻在為遊戲降臨倒計時嗎？」
「還真是，「準備充分」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發上神情恍惚的楚靈。
緩緩開口。
「小靈同學。」
劉玄的聲音，將楚靈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看向劉玄。
然後。
她的瞳孔，在下一秒……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劉玄的手中。
那裡。
一枚嬰兒拳頭大小，散發溫潤金光的玉璧。
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這是……？」
楚靈的聲音，乾澀得仿佛砂紙摩擦。
但她的視線。
卻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
無法從那枚玉璧上移開哪怕一分一毫。
她太熟悉這東西了。
熟悉到刻骨銘心。
遊戲化之前。
天道神玉相當於「免死金牌」。
可讓擁有源力的生靈，活到遊戲降臨。
而在遊戲降臨後，天道神玉才會發揮出其真正的作用。
那便是創建遊戲角色時，用於抽取隱藏職業。
而一個隱藏職業，可謂是無比珍貴。
當玩家擁有隱藏職業，那麼開局便會領先其他人。
若非為了改變楚塵的命運。
那麼泰山山洞中的那塊天道神玉，她一定會給自己使用。
可現在。
劉玄竟然有天道神玉。
竟然還要將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她。
更讓她震驚的是。
整個藍星，不是只有一塊天道神玉嗎？
「這是天道神玉。」
楚塵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感慨：
「這東西……非常珍貴。」
「擁有它，就能得到天道庇護。」
他看向劉玄，眼中滿是感激：
「劉兄……給我們每一個人……都送了一塊。」
「……」
楚靈呆呆地聽著。
每一個字，她都聽清了。
但連在一起。
她卻覺得……自己好像……聽不懂了。
「一人……送了一塊？」
她緩緩地、僵硬地抬起頭，看向劉玄。
眼神……空洞而恍惚。
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劉玄同學……這東西……」
她頓了頓，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了那個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問題：
「你……有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