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那句話，聲音極小。
但在這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的死寂里，還是清晰地飄進了每個人耳中。
人魔自然也聽見了。
她轉過頭，左黑右紅的眸子眨了眨，看了楚靈一眼。
然後——
笑了。
不是解釋。
不是否認。
甚至沒有任何要接這個話茬的意思。
就只是……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帶著幾分促狹，幾分「你們猜」的神秘。
劉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從人魔臉上挪開。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轟——！！！」
天穹深處，那道暗紅身影與麒麟的戰鬥，已經徹底打進了另一層空間。
沒有身影。
沒有招式。
只有時不時從虛空裂縫中泄露出來的一絲餘威，如同遠古巨獸打了個噴嚏，讓整片天地都跟著哆嗦。
空間像被揉皺的紙，皺褶一道疊一道。
時間流速紊亂，有些裂縫裡透出的光，明顯比別處慢了半拍。
那是兩股超越常規認知的力量，在對撞中撕開了規則本身的縫隙。
劉玄收回目光。
他的視線，緩緩轉向天空另一側——
那十一尊臉色慘白、進退兩難的災獸王。
「呼……」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手腕一翻。
天邪龍神劍落入掌中。
劍身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好！！」
白羊獸王最先感知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它渾身的毛都炸開了，聲音尖厲得變了調：
「快撤！！！！」
它轉身就跑！
其他十尊災獸王，反應慢了一瞬。
等它們看清楚——
劉玄已經出現在白羊獸王身後不足三尺的位置。
「你——」
白羊獸王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劍光，已經落下。
不是技能。
不是大招。
就是最簡單、最樸實的一記豎劈。
可劍鋒上，六枚星印同時亮起微光。
【濺射】。
【即死】。
【禁攻】。
【修羅印】。
【吸血】。
【傳送】。
六重增幅，全開。
噗嗤——！！！
白羊獸王那覆蓋著厚實雪白鬃毛的身軀，從右肩到左肋，直接被一劍劈開！
血條暴跌！
80%……50%……
嗡！
即死觸發。
白羊獸王瞳孔中的猩紅光芒，如同斷電的燈泡，瞬間熄滅。
【成功擊殺 Lv999 白羊獸王】
【獲得災玉×900】
【提示：由於你還未渡劫，無法繼續獲得經驗值】
屍體墜落。
劉玄甩了甩劍上並不存在的血，目光已經鎖定了下一個。
「可……可惡！」
一頭雙首魚頭的災獸王，聲音發顫：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怪物？！」
「吾等可是媲美亞聖的存在！」
「又有『災源』加持，免疫一切術法物理傷害！」
「這小子不過區區太乙金仙……」
「擊殺我等，怎會如此輕鬆？！」
沒人回答它。
回答它的，是劍光。
劉玄的身影在十一尊災獸王之間穿梭。
不，不是穿梭。
是屠殺。
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要害。
每一劍都觸發了【即死】。
沒有一頭災獸王能撐過兩秒。
屠殺效率高到離譜。
【成功擊殺 Lv999 雙魚獸王】
【獲得災玉×900】
【成功擊殺 Lv999 處女獸王】
【獲得災玉×900】
【成功擊殺 Lv999 金牛獸王】
【獲得災玉×900】
……
一條條擊殺提示在眼前刷屏。
劉玄面色平靜。
這些災獸王，論修為，確實碾壓他。
但它們最核心的防禦機制——「災源」，免疫物理與魔法傷害——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道·逆天聖魂】：可將所有傷害轉化為100%真實傷害。
【道·龍神本源】：免疫所有傷害。
一個攻，一個守。
配合【即死】這個不講道理的斬殺技能。
亞聖？
災獸王？
跟野怪沒區別。
「快……快逃！」
「逃不掉的！他鎖定我們了！」
「跟他拼了！」
有災獸王絕望之下，轉身撲向劉玄。
然後被一劍帶走。
有災獸王燃燒本源，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然後被劉玄用【傳送】星印追上，一劍一個。
十秒。
僅僅十秒。
十一尊災獸王，全滅。
天空中，只剩下最後一道系統提示，孤零零地懸浮在劉玄眼前：
【渡劫任務：災獸無王】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四階仙石×1】
【四階仙石已自動使用……】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神秘力量，從虛空深處灌入劉玄體內！
他周身綻放出璀璨的金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恭喜你，渡劫成功！】
【職業『天邪龍神』基礎屬性獲得全面提升！】
新的職業面板彈出：
【天邪龍神（效果更新）】
力量 +10億體質 +10億
敏捷 +5億
智力 +5億
【每次升級獲得】：自由屬性點 +1000萬，力量專屬屬性點 +500萬，體質專屬屬性點 +500萬，技能點 +100萬。
【職業『大道神技者』基礎屬性獲得全面提升！】
【大道神技者】
幸運 +50000
魅力 +50000
【每次升級獲得】：技能點 +1000萬。
劉玄目光從提示彈窗收回。
眼神火熱。
如今渡劫完成。
他將能夠再次升級。
劉玄目光越過正在消散的災獸王屍體，投向了更遠處——
那裡。
混元道祖，以及他身後瑟瑟發抖的三聖，正面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切。
劫凰尊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慘白。
毫無血色。
他站在混元道祖身後，眼神閃爍，聲音都在發飄：
「師……師尊……」
「接下來怎麼辦？」
他咽了口唾沫，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那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提議：
「要不……我們回問道宮吧？」
回問道宮。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可怕。
身為天道聖人。
不死不滅。
俯瞰眾生。
他何曾想過，自己會有說出「逃」這個字的一天？
可眼下。
那個叫劉玄的太乙金仙，殺聖人如殺雞。
天魔和人魔，更是能硬剛混元道祖。
就連本該是盟友的麒麟，剛才差點連他們一起滅了。
劫凰尊者只覺得自己的聖人道心，碎了一地。
他是真的怕了。
徹底怕了。
混元道祖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劉玄，眉心那道血紅色的天道印記，忽明忽暗。
他也在權衡。
繼續打？
天魔人魔攔在前面，麒麟被那尊「邪神之身」纏住，自己這方……已經沒有勝算了。
撤？
可他堂堂天道代言人，大道聖人境，被一個連聖境都沒入的小輩逼退……
傳出去，顏面何存？
更何況……
嗡。
就在這時。
他眉心那道血紅色的天道印記，驟然綻放出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濃稠如實質，帶著一股冰冷、暴戾、不容任何違抗的意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釘進了他的神魂深處！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殺。」
混元道祖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瞳孔深處，最後一絲清明與掙扎，如同被巨浪吞噬的燭火——
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血色空洞。
「師尊？！」
劫凰尊者察覺到不對，驚懼地看向混元道祖。
下一秒。
他渾身汗毛倒豎！
只見混元道祖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的皺紋，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
蒼白的髮絲，重新染上墨色。
佝僂的身軀，逐漸挺直。
那蒼老、疲憊的面容，竟在這短短數息之間，逆生長成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模樣！
冷峻。
威嚴。
毫無生機。
他眉心那道天道印記，此刻已經徹底不再是「印記」。
而是一隻……
睜開的血眼。
那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粘稠蠕動的、令人作嘔的血色。
它在轉動。
在看。
掃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污染的焦臭。
「這……這是……」
人魔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她目光死死盯著混元道祖，聲音陡然變得極冷：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