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王二狗賤兮兮地給田開山打去電話:「哎呦,老田,我就跟你說樂極生悲,你小子不信,這下好了吧,腳給扭了,說不準哪天你這小命都被你鬧騰沒了,到時候我給你燒紙。」
電話那頭的田榮嘴角一抽:「那個,王叔,我是小榮啊!」
聞言王二狗嫌棄道:「去去,把電話給你爸。你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我說你老子壞話的,哪輪得到你聽!對了,你爸腿腳沒事吧?」
田榮嘆了一口氣:「我爸覺得是小傷,可腳上腫起一個大包,勸他去醫院,他死活不願意。」
王二狗對自己這位老夥計再了解不過。對孩子他從不摳門,唯獨對自己格外摳搜。如今老田家也算得上當地的有錢人,可這老小子依舊愛喝散裝白酒,不是因為沒錢就是圖便宜。
「把電話給你爸。咱兄弟,跟父子也差不了多少,今天我這個當爹的好好教育教育這老小子,保證讓他老老實實去醫院。」
「行,王叔,您稍等。」
田榮放下電話,走到父親的房間:「爸,王叔的電話。」
田開山眉頭一皺:「是不是專程過來嘲笑我的?」
換做以前,田榮肯定順著話點頭,可眼下父親腳腫得厲害,還不肯就醫,只能指望王叔勸一勸。「爸,王叔聽說你不肯去醫院,心裡擔心。估計是小妹把這事告訴王叔了,他特意過來問問情況。」
田開山一臉「你接著忽悠我」的神情:「你閨女怎麼什麼事都跟老王那癟犢子說!我才是她親爹啊!」
田榮不敢直言就是因為您脾氣太倔。倒是田榮的媳婦直接開口:「爸,誰讓您不肯去醫院,小妹這是擔心您!去看看也花不了幾個錢」
聽見兒媳婦開口,老田立馬改口:「走走走,我去接老王的電話。」對於這個兒媳婦他還是有點害怕的。
田開山拿起聽筒,心裡頗為無語,就聽見電話那頭王二狗毫不客氣地笑了足足兩分鐘。「行了老王,有什麼好笑的,再笑我就掛電話了。」
「咳咳,老田,不是我說你,腳受了傷就該去醫院看看,別心疼那點錢。你就是太摳搜。實在不行,我找我大哥,他認識個老道,讓他給你瞧瞧。我沒記錯的話,經老道士手送走的人可不少,你去給他沖沖業績,保證一條龍服務,讓你老小子也風光一回。」
田開山嘴角直抽:「滾犢子,我才不去找道士呢那是搞封建迷信!我這就是小傷。」
王二狗撇撇嘴:「小傷也得治。就你這得瑟性子,拖下去小傷也要變成大傷。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是在道德綁架自家孩子。」
田開山聽得火起:「老王你說的是人話嗎!那都是我親兒女,我犯得著道德綁架他們?我是閒得沒事幹了?」
王二狗點點頭:「不錯不錯,老田,你這話倒是說得在理。你總把最好的都留給孩子,自己卻對自己摳摳搜搜,轉頭又跟孩子們說,我什麼好東西都留給你們了,你們要是再不爭氣,對得起我嗎。行啊老田,沒想到你這老小子還是個心機鬼。我家孩子孝順,是打心底里孝順;你家孩子,那都是被你綁架出來的孝順。」
一旁的田榮聽得一愣一愣。父親確實總說這類話,放在農村這再平常不過,自己平日裡也會跟兒子這麼念叨,可孩子成績該上不去還是上不去,反倒閨女更懂事貼心。
想到這田榮覺得還是閨女好。
田開山臉漲得通紅:「你……你你……」
「你什麼你,老田,我算是看透你了。」
田開山徹底被惹毛,對著電話一通怒吼。旁邊田榮欲言又止。
田開山眼睛一眯:「怎麼,難道你也覺得老王那王八蛋說得有理?」
田榮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是不是,爸,我是想說,王叔早就把電話掛了。」
「哼,那老傢伙知道吵不過我。走,帶我去醫院。」
田榮愣住:「爸,您說什麼?」
「去醫院!你耳朵聾了?」
另一邊,王二狗一身舒坦地坐到媳婦身旁。
薛知寧頗為無奈:「怎麼,把老田取笑完,心情就舒坦了?」
王二狗聳聳肩:「媳婦,你可不能這麼想。老田那是我手足兄弟,我怎麼會取笑他。那老頭崴了腳,還硬扛著不肯去醫院,我這是好好開導開導他。一把年紀了還跟毛頭小子一樣,一點都不成熟,哪像我,成熟又可靠。」
薛知寧白了他一眼:「行了,別吹牛了,時間不早,你該去中科院了。」
王二狗點點頭:「也是。我得琢磨琢磨怎麼糊弄那幫學生,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熬夜幹活。不然我好不容易糾正過來的風氣就全白費了,這群傢伙又該不要命地撲在科研上。」
王二狗和黃毅一同來到中科院。
剛到門口,錦慧就快步湊上來,滿臉激動:「老師,這個難題昨天您就解決了,您該不會一整晚都沒睡覺吧?」
王二狗敲了敲錦慧的腦袋:「你胡思亂想什麼。你們老師我的身子,可比這個項目金貴得多,懂嗎?為了搞科研把身體熬垮,那是傻子。記住,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小勇滿臉懷疑:「那老師,難題您是怎麼解決的?」
王二狗一臉傲嬌:「因為我是天才。行了,沒吃早飯的趕緊去吃飯,吃完過來給我當苦力幹活。」
聽完,小勇帶著幾個人直奔食堂。
錦慧依舊滿臉懷疑地盯著王二狗:「老師,那您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
王二狗嘿嘿一笑:「說來也巧,我一個老夥計崴了腿,作為兄弟,總得好好調侃他兩句,所以在家吃完午飯才過來。行了丫頭,你是研究員,不是捕快,別成天盯著你師傅,快去吃飯,吃完飯回來上班當牛馬。」
柳家村這邊,王來福把全村族人召集到一處。
見他神色嚴肅,王元文好奇開口:「叔,咋回事,上面把你的鎮長給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