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寧滿臉無奈地看著他:「我還是不信。上面不可能讓你去做生意,你的本職是核心科研研究員,更是能為國家賺取巨額外匯的頂尖人才。這麼珍貴的寶貝疙瘩,上面怎麼捨得讓你跑去經商?」
聽到這話,王二狗頓時得意起來:「還是我媳婦說話中聽!葉老頭說話是真難聽,真不知道他這輩子是怎麼娶到媳婦的。
你說得一點沒錯,你丈夫我的地位擺在這兒,妥妥的無可替代。有時候我自己都發愁,太優秀也是一種罪過,我有罪啊!」
薛知寧輕輕擰了他一下。
王二狗一臉享受:「媳婦,你這是撒嬌嗎?疼疼疼!」
「少給我耍寶,老實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二狗揉著被擰紅的胳膊,老實交代:「上面的意思是,我真想經商可以試試,但不用我親自打理。
讓來月全權管理公司,我只在幕後把控大局就行。我的核心本職還是科研,順便等著接老葉的班,坐他那個位置。」
薛知寧白了他一眼,後半句是半個字都不信。
不是葉建國不想傳位給他,純粹是這貨太懶。真讓他當了院長,國內的科研事業怕是要被他擺爛拖得一片黑暗。
一旁的薛知寧忍不住開口:「爸,老王說的是真的?不對勁啊,上面怎麼會縱容他這個有黑心資本家潛質的人經商?」
薛守疆輕嘆一口氣,滿臉無奈:「是真的。不是上面主動想讓女婿下海,是眼下國營廠子的弊病太多。
國家年年撥款給各大國營廠更新設備、投入資金,可大部分廠子不僅賺不到錢,反倒年年虧損,入不敷出。」
薛知寧一臉錯愕。她平日裡接觸的都是盈利大廠,一時間難以理解:「不該啊!建設、元青、李衛民、簡廠長他們的廠子,一直都在盈利,還能大量賺取外匯。我聽說他們早就想給工人漲工資,一直被上面政策卡住不允許。」
薛守疆耐心解釋:「閨女,你只是看到了身邊少數優質廠子。
全國絕大多數國營廠處境都很艱難,能勉強收支平衡就已經很不錯了。
很多廠子、很多部門採購物資毫無節制,反正花的是公家錢,一點都不知道節約,鋪張浪費成了常態。」
王二狗摸著下巴深以為然。
老丈人說的,正是當下國營體系的普遍亂象。人人覺得花的是國家的錢,不用自己負責,故而大手大腳、毫無顧忌。
而且圈內還有個奇怪風氣,廠子和廠子、廠子和學校之間,動不動就要互相學習、照搬模式,看似規整統一,實則大多流於形式、毫無實效。
「那上面這次到底是什麼意思?」
薛守疆抽了一口煙,緩緩道:「上面打算逐步放開政策,允許民營企業發展。
其實民間早就有小規模私營生意,只是體量太小,大家都統稱為小作坊。」
聽到這裡,王二狗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爸,你的意思是,就算院長不找我,我現在也可以合法做生意了?」
薛守疆笑了笑:「沒錯。你這些年攻克無數技術、產出多項專利,幫國家賺了海量外匯,功績擺在明面上。
所以上面特批,允許你經商,但企業定性為國有合營,國家占部分股份,算是一次全新的產業嘗試。」
王二狗撇撇嘴,一臉不情願:「那我直接百分百全資控股不就完了。我可是遵紀守法、按時納稅的好公民,怎麼感覺上面這是變相拿捏我、壓榨我?」
薛知寧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許胡說!這是上面信任你、特意為你撐腰,給你兜底!」
薛守疆點頭附和:「你媳婦說得沒錯。除此之外,你手握的專利數量太多、價值太大,上面也是怕你不受約束、肆意折騰,提前加以規範管控。」
王二狗聳聳肩,敷衍妥協:「行吧。不過我眼下沒空折騰這些,DVD項目正是攻堅關鍵期。
等DVD徹底研發落地,我休整一年,再慢慢琢磨經商的事。」
父女倆同時嘴角一抽,這貨又開始擺爛摸魚了。
薛守疆接著說道:「到時候你的DVD產業,會作為國營合營的首個試點項目。
國家雖然持股,但不會幹涉日常經營,除非牽扯重大國際爭端、涉外風險,才會出面把控。」
王二狗立馬認慫推脫:「爸,我還是算了吧。我膽子小得很,最怕政策變動。
萬一哪天風向變了,我被扣個資本家的帽子,我都五十好幾的人了,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可不想晚年蹲大牢。」
他心裡清楚未來政策只會越來越好,只是單純心裡不痛快,習慣性嘴上抱怨、發牢騷。
薛守疆見狀,乾脆也跟他耍起無賴:「那我也沒辦法。這是上面的決策,你又是黨員,必須服從組織安排、聽從黨的領導。」
薛知寧一眼看穿丈夫的小心思:「你之前不是天天吵著要經商,自詡經濟學家、眼光獨到?
現在機會擺在眼前,我全力支持你,讓你實現夢想!」
王二狗警惕地盯著薛知寧,突然站直身子,對著空氣擺手念叨:「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嘶!疼疼疼!爸救命啊!」
薛守疆吧嗒吧嗒抽著煙,嘴角掛著瞭然的笑意,靜靜看戲。
「現在還敢驅鬼?」薛知寧似笑非笑,「要不要我再幫你好好『證明』一下?」
王二狗立馬換上討好的笑容:「嘿嘿,媳婦不用不用!下次你可以溫柔一點,我這人老實憨厚、最好忽悠,真的特別聽話——嘶!疼疼疼!」
剛才還只紅了一隻耳朵,這下兩隻耳朵都被擰得通紅。
王二狗揉著發燙的耳朵,一本正經胡扯:「媳婦,我發現你這人有嚴重的潔癖!」
薛知寧差點被他氣笑,這人腦子裡整天不知道裝的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王二狗又一臉疑惑追問:「按理說,我是公認的黑心資本家苗子,骨子裡天生就想壓榨工人、盤活利益。
你不是最正直、最講原則,向來代表正義打壓我嗎?怎麼這次反倒全力支持我經商?
難不成你被我爸收買了?不對啊,我爸的錢不都全在我媽手裡攥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