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室里出來,趙立春只覺得肩上多了什麼東西,壓得自己太沉重了。
高育良是錯的,那裴一泓就是對的嗎?
哪有什麼對和錯,只要贏了,不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嗎?
不就是要高育良為他的錯誤買單,不想修改天規嗎。
畢竟當年沉香要改天規,前車之鑑不就在眼前嗎?
天規未改之前,神仙動情,三界不寧。
改了天規之後,那都成什麼樣了?
高育良以下克上,要是這讓他成了,諸天為他修改規則,那以後都有樣學樣,大家還玩不玩了?
而且,僅清算高育良而已,祁同偉不動,你趙立春也安然無恙,也給了那些想要壞規矩的人一個震懾。
以最小的代價,顧全大局,穩定住了政治生態的穩定!
別人壞規矩被清算了,輪也輪到你高育良了吧!
傍晚時分。
飛機降落,祁同偉帶著人從飛機上走下來,軍方和警方的人都有人迎接了。
先行安頓好出征的這些士兵,其餘的等次日再說。
「祁部,郝部長在等著你,說是有急事。」部里一個局長迎上了,向祁同偉敬了個禮。
祁同偉看了看身後陸續下來的兵,點了點頭,「好,那這裡你就安頓一下。」
說著,祁同偉坐上了去部里的車。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兒這麼急,有啥事兒不能等明天再說?
來到部里。
祁同偉進來的時候郝部長就知道了,在辦公室門口等著祁同偉呢,給足了祁同偉臉面。
看到祁同偉風塵僕僕走來,郝部長笑著迎了上去,「歡迎咱們的反恐精英回家啊。」
「幸不辱命而已。」祁同偉敬了個禮。
隨後兩人握了握手。
郝部長拍了拍祁同偉肩膀,「走,跟我進去說。」
郝部長帶著祁同偉進了辦公室。
「什麼天大的事,這麼急著叫我回來?我可連大紅花都沒來得及戴呢。」祁同偉坐在郝部長對面。
郝部長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得到消息,趙立春被叫去喝茶,出來的時候,看那臉色,應該是不歡而散。」
「為了什麼?」祁同偉眉頭一鎖,趙立春都不歡而散了,那這是出這麼大事了?
郝部長壓低聲音,「因為你老師!你可別以為贏了就什麼事兒都沒了,上回你們做得那麼過,這回是一定要秋後算帳的。
老孟跟我透了點風,說是上面打算一棋削兩藩。
同偉啊,你老師這回怕是保不住了。」
祁同偉臉色古怪,「你這不會是為了拉攏我,在這傳播假消息吧?」
郝部長無語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啊?我告訴你,這回我就當沒聽見!下回不許這麼說我了。」
「渡劫嘛,哪有百分百成功的呢?我相信老師能人定勝天!趙立春老書記那麼多人情也不是白給的啊。」祁同偉相信高育良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何況還有趙立春分出去的那麼多人情在呢。
郝部長撫了撫額,「你怎麼出去一趟,又變傻了?
對抗組織!這比當年火燒芹菜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些承了趙立春人情的,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保高育良!
至於人情,他們還在你身上不就行了?又不是非要還在高育良身上。」
祁同偉聞言,有點反應過來了,自己老師還沒有名刀啊,「新賽季還沒開啟呢,這前期的劫氣就已經濃厚到了這個地步了?有這麼嚴重嗎?」
「比我說的還嚴重啊!在這件事情上,高育良抬眸,舉目皆敵!而且這回背後有那個層次的意志!」
郝部長伸手向上指了指。
祁同偉直接站起來了,「這不玩賴嗎?他們出手,那還玩什麼!」
「他們要盯著外面,怎麼可能對高育良出手?只是說這裡面有他們的意思。」郝部長兩手一攤。
他們要是出手了,別說高育良了,我老郝也扛不住啊。
他們出手,那壓根沒得玩。
「那……那沒事,趙立春老書記還在呢,他擋一擋,應該問題不大。」祁同偉鬆了口氣。
只是意思就還好,趙立春畢竟是提了一級退休待遇的人了,在他們面前說兩句話的份量還是有的吧。
「那你是不是忘了,這三個賽季,你們得罪了多少人?能源系打頭陣收拾你們!畢竟他們最開始要的是就把油氣集團吃回去,可你們是死活不撒口啊。」郝部長得到消息的時候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好傢夥,不算不知道,一算天塌了。
以往高育良鋒芒正盛,他們暫避鋒芒。
第三賽季的時候,高育良自己往雷池裡跳了,而且上面也有那意思,這時候不痛打落水狗,還等啥呢?等著過年啊?
政治里可是沒有永恆的盟友的,只有永恆的利益,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自古皆然。
「都把美食城吐出去了,他們也太貪得無厭了吧,舉目皆敵又怎麼樣,打就是了!大不了重立地水火風,到時候如來神掌拍下來,黃泉路上也不是沒人陪著!反正風光過了,死就死吧。」
美食城產業也不小了,那幫人吃下去後,竟然還不知足?
還盯著油氣集團?
「哎哎,別說這晦氣話,你只要不亂來,你肯定沒事,你也勸勸你老師吧,斗輸了就進去吧,別整什麼兩敗俱傷,等風頭過了,你一個保外就醫就把他撈出來了。」
郝部長趕緊按住祁同偉,你別動不動就想死啊,這個世上難道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
祁同偉看著郝部長,「我肯定要幫幫場子的,部長,可來相助?」
「你喚我,總是要來的。」
唉,你都開口了,我能不答應嗎?不過我也只能儘量給高育良爭取個病退,但這都有天道意志降臨,高育良不去秦城走一遭,怕是糊弄不過去啊。
「我知你大抵是倦了,表情竟這般為難,瞧瞧,你這麼不情願,倒顯得我強人所難了。
部長要是這般態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顯得我無理取鬧了些。
橫豎你有其他下屬噓寒問暖,哄你開心,我又算得上什麼,只是你可有可無的過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