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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就快了

2026-02-13 06:03:43 作者: 倫東

  崇禎二年二月二十六。

  遼東大雪。

  雪夜之中一支建奴軍隊踏著落雪,悄悄的向喜峰口靠近。

  被平置馬身的大旗純白紅邊,中間有龍紋圖案。

  白甲,紅邊,頭盔上有半尺長鐵刺縛有紅纓。

  這樣的旗幟和裝扮來自鑲白旗。

  建奴盔甲最典型的特徵,就是頭盔上那根半尺長像避雷針一樣的東西。

  而分辨他們來自八旗中的哪一旗,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看他們頭盔上鐵刺纓絛的顏色。

  阿濟格來了。

  在從多鐸那裡無意中得到黃台吉要奇襲喜峰口之後,他先一步帶人來了。

  如今建奴的格局很明朗,莽古爾泰、阿敏、代善聯合抱團對抗黃台吉。

  

  再加上自己的鑲白旗,在和黃台吉的對弈中已占上風。

  只要持續削弱黃台吉,讓他沒有足夠的糧食威信就會持續下降,直到最後將他拉下汗位的一天。

  阿濟格很粗魯很嗜血,彎刀上沾染了無數漢人冤魂。

  他最喜歡做的,就是殺俘。

  鑲白旗,標配十五牛錄四千五百人。

  但經過和李如梧的交易,阿濟格已經發展到了四十牛錄一萬兩千人。

  他用牛羊金銀買通了喜峰口外的蒙古部落,借道夜襲。

  他太了解大明了。

  按照明軍的慣例,喜峰口這樣的小關隘把守的兵卒不多,而且從得知關隘被破到調兵來援。

  最快也要半個月時間。

  他從多鐸那裡得來的消息就有黃台吉探明,喜峰口後一百六十里就有一處明軍糧倉。

  半月時間,足夠自己將糧食物資搬空返回大本營。

  有了這些糧食物資,自己就能再擴二十牛錄。

  屆時,拉下黃台吉坐上大汗之位並非遙不可及。

  為了讓速度夠快,也為了防止歸來途中被沿途的蒙古部落襲擊。

  阿濟格親率戰力最強的十五牛錄奇襲,剩下的二十五牛錄沿途布陣。

  如此不但能快速將搶來的糧食物資傳遞運輸,更能避免被人摘了桃子。

  看著雪夜中前方不遠的喜峰口,阿濟格的嘴角出現一抹殘忍的笑意。

  喜峰口很靜。

  仿佛根本沒感受到那逐漸逼近的危機。

  趙率教的盔甲上落滿了白雪,視線看著關隘之外的漆黑夜色。

  「將軍,來了!」

  一名夜不收快步而來稟報之後再次快步消失。

  趙率教聞言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護心鏡,這是一個凹陷極為嚴重的護心鏡。

  但卻被擦拭的極為乾淨。

  因為這面護心鏡來自劉綎。

  劉綎,字省吾,江西新建人。

  有明末第一猛將之稱,使一百二十斤大刀勇冠三軍。

  少年從戎,討九絲蠻、破緬甸、兩度援朝敗小西行長、播州平楊應龍。

  六十六歲薩爾滸之戰孤軍被圍,血透三重甲力竭而亡。

  死後,被建奴割下首級。

  輕輕拍打著胸前凹陷的護心鏡:「老哥啊,今天先幫你收點利息。」

  「努爾哈赤那老王八死了,但當年坑殺你的黃台吉和代善還在,等滅了這兩個小王八羔子之後,老子親手去掘了努爾哈赤的墳!」

  趙率教和劉綎相識源於劉招孫,這是劉綎的養子。

  這也是個超級猛人,和趙率教關係極好。

  當年劉綎戰死,劉招孫縛屍殺出五里方才戰死。

  背著劉綎的屍體,在建奴包圍下硬生生砍到五里之外。

  有多慘烈可想知!

  近了。

  距離喜峰口越來越近了,阿濟格嘴角的笑意充滿了嘲諷。

  如此不堪入目,居然連一丁點預警的措施都沒有。

  真以為有這關隘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想到這,阿濟格唰的一聲拔出彎刀向前用力一指。

  這是進攻的信號。

  然而就在他抽出彎刀下達命令之時,原本只有幾盞燈籠的關隘之上。

  陡然出現無數道撕裂黑夜的火光。

  那是火炮彈射彈丸時噴出的致命火舌。

  阿濟格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因為那火炮數量太多了。

  哪怕當年父汗帶領他們攻打寧遠城時,那城頭上火炮的數量都沒有此刻的多。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喜峰口的規模遠沒有寧遠城那般龐大。

  轟隆巨響撕裂黑夜,也打破了雪夜中的寧靜。

  太近了。

  阿濟格的人距離關隘太近了,而關隘之前的通道又極為狹小人員密集。

  在這樣的炮火之下就是屠殺。

  炮彈轟的落在地上,掀起大片冰凍的泥土,泥土裡夾雜著大片鑲白旗士兵的殘肢斷臂和破碎的內臟。

  那設計之初用來膽寒敵人豎立在頭盔上的鐵刺,在這一刻除了讓鮮血更加刺眼之外別無他用。

  不可能!

  阿濟格認為不可能,明軍的火炮他再清楚不過。

  以那火炮的體積和喜峰口關隘的寬度,根本不可能放得下這麼多門火炮。

  除非明軍將體積龐大的火炮縮小無數倍。

  但這更不可能,因為此刻落下炮彈的威力遠超他之前見過的所有明軍火炮。

  阿濟格是個莽夫,但也有足夠的戰場嗅覺。

  「鳴金!鳴金!」

  「退!」

  「散開,以夜色為掩護,退出火炮的射程之外,速退!」

  他的反應很快。

  但他忘了一件事,夜盲可不止大明有。

  為了夜襲和避免夜盲,阿濟格下令麾下兵卒以繩索相連。

  沒有夜盲的在最前方,帶領有夜盲的在後跟隨。

  就連馬匹也是以繩索相連在隊伍的正中位置。

  火炮突然出現炸死了前方帶路的,也讓隊伍中央以繩索相連的馬匹受驚。

  退不了,也跑不了!

  就在他一刀砍斷繩索,準備上馬重新集結斬殺奔逃混亂者的時候。

  他看到了光!

  那是長長的火舌,不,準確的說那是火龍。

  一個連接關隘城牆和將他們全部包圍的火龍,火,在雪地里迎著天上飄落的雪花劇烈燃燒。

  他不知道明人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知道...

  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因為關隘之外,那些之前答應他們借道的蒙古部落騎兵,瘋狂搖動手裡的彎刀怪叫而來。

  這是陷阱。

  他懂了。

  而且他更知道,這陷阱來自黃台吉,更來自大明。




  知道一刀砍掉一個人的頭,會發出怎樣的聲音嗎?

  很悶。

  就像用數床棉被蒙住之後金鐵碰撞發出的聲音。

  知道古代武將磨損最嚴重也是經常換洗的是哪個部位嗎?

  臂甲,左手臂甲。

  因為斬頭之後,武將會習慣性的用左臂甲擦去長刀上的血跡。

  阿濟格的頭顱從喜峰口城牆掉落。

  趙率教用臂甲擦去長刀上的血跡,看著天邊的魚肚白喃喃。

  「快了。」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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