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所以被鼠疫荼毒於此。
對瘟疫認知的匱乏，缺少有效的成規模的政府組織隔離，地方官的無能低效都是問題所在。
而最大的原因還是飢餓和乾旱。
所以崇禎力排眾議選擇先拿安南，隨後向南打。
再令向西拓，最後開通和西方的海上貿易而不動北方建奴的原因就在這。
沒有足夠的糧食，打不通外部向大明運糧的渠道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就算傾盡全力滅了建奴和蒙古，使得北方全部納入版圖也絲毫滋補不了大明。
糧食，才是大明的重中之重。
能吃飽的大明人，就連這天都能捅個窟窿。
所以他現在做的，就是用大明之外的物資糧食來滋補彌補大明內部的虧空。
只要有糧食，只要不死人，就算把山西人全部撒出去一隻一隻抓，也能把那些老鼠全都滅了。
以現在大明官場的內卷程度，再沒有如歷史上出現大災而不上報的情況發生。
只要有足夠的糧食，這賊老天就滅不了大明。
王徵已經啟程去了陝南漢江邊，他要在那裡現場組裝蒸汽機取漢江水越秦嶺以溉關中。
一起去的還有大批工部的工匠，以及從民間招攬各行各業的高手。
懂水文的，造水車的，挖渠的，開山的，測量的，定山的．．．．
所有大明底層出類拔萃的人物，都被崇禎用銀子砸出水面為朝廷所用。
工匠在大明不值錢，地位也足夠低。
但他們現在吃皇糧受內閣直隸，更被授予工程師之名。
所以大明又出了一個新的職能衙門，大明工程院。
拋開實權只談地位，這大明工程院和六部持平。
工匠的地位一下就被拉到了天花板，這幫原為賤籍的工匠接到聖旨的時候。
對著皇宮叩拜久久不曾起身。
只要王徵帶著這幫大明的牛人，把漢江水越過秦嶺送到關中平原。
這賊老天就只能看著陝西乾瞪眼。
．．．
大明皇帝要持續深造學習，這一點來自太祖朱元璋。
每月固定由翰林院侍講前來為皇帝講解四書、五經、歷史興衰王朝更替之類的。
這裡有個誤區，給皇帝講課的不是帝師，只是侍講。
反而東宮的左諭德、右諭德、中允、贊善這些人在太子登基後才會被稱為帝師。
但崇禎不是個守規矩的皇帝，他親手將四書五經打落神壇改變大明科舉，更將學堂幼兒教材換上了數學幾何等等雜學。
所以登基後，他一次都沒讓那什麼翰林院的侍講過來給自己講課。
講什麼呢？
講大明之前的元、宋、唐這些崇禎沒時間也沒興趣。
講大明的未來，這狗日的侍講能比自己更清楚嗎？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陛下不喜四書五經更不召翰林院侍講，但東宮職位卻還處於空缺。
左右諭德、中允、贊善的職位全部空缺。
最主要的是如今的朝堂有資格稱為帝師的很多，但問題就在於太子剛剛出生。
而朝堂大佬們的年紀太大了。
無論精力還是體力都不足以成為帝師，所以這就讓很多人心思開始變得活絡。
縱觀如今大明卷的太狠，這東宮講學的職位反而成了唯一的捷徑。
對於這件事崇禎壓根就沒理會。
讓一幫子只知道死讀書五穀田地都分不清的文人，去教一個太子如何做皇帝實在夠扯。
所以他根本就打算讓翰林院的人成為自己兒子的老師。
他沒事的時候會翻翻明刊。
一是看看那種無腦的小說有沒有死灰復燃，同時把錦衣衛、東廠、曹化淳秘密部隊送回來的情報和明刊印證一下。
一份承載太多百姓信任和未來的明刊，如果成了只報喜不報憂，天天吹牛逼睜眼說瞎話的東西。
那這背後的問題可就大了。
他還比較滿意，因為明刊里的內容很中肯。
除了褒獎一地出現的新變化，某地官員有了新舉措讓百姓過的更好之外。
批判和揭露也是占據很大篇幅。
這其中最讓崇禎無奈的，是畢自肅成了被批判的首惡。
畢老八被批判成了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廢物，去了市舶司這麼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套用兵部左侍郎黃道周的話，與犬二饅，猶勝於汝。
崇禎是知道畢老八在幹什麼，也知道這畢老八現在唯一的心思就是幹掉西班牙。
拿回屬於姆們大明的五十億兩白銀。
但這事只能用時間消化，現在誰也沒法幫畢自肅說話。
就連他這個皇帝都不能。
崇禎的嘴角出現一絲笑意，因為周丫丫、虎小妞、吉克阿依莫這些小小的人兒。
用她們那稚嫩又動聽的童音，在京城為人們唱著崇禎抄錄的采蘑菇的小姑娘以及送你一朵小紅花。
唱法是崇禎教的，和大明現在的唱腔一點都不一樣。
但用小不點們的童音唱出來，卻瞬間被所有人接受。
隨之從大明京城向四外擴散。
明刊上印發的就是一個真臘的小女孩，在為閻應元為首的殺才演唱歌曲的樣子。
很美！
那樣子真的很美，尤其殺才們咧著大嘴像個傻子似的拍手的樣子。
真美。
這才是大明該有的樣子。
就在他想合上明刊，去看西北送回來奏報的時候眉頭一挑。
那是大興縣教諭給官堂夫子訓話的摘錄。
大興作為京縣，如今又在興建太清學宮地位直線上升。
而且大明學堂改革也是從京城開始的，所以大興學堂也成了大明縣一級官堂的標杆。
這位教諭的訓話內容用的是古文，但翻譯過來是這樣的。
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就不囉嗦了。
只講三點。
第一，思想上要對標，站位上要拔高。
認識再深化，態度再堅決，方向要把准，要求要吃透，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確保不偏航、不鬆勁、不走樣。
第二，行動上要抓實，落實上要到位，舉措再細化，責任再壓實。
任務到崗、到人、到節點，真抓實幹，緊抓快干。
事事有回音，件件有著落，不走過場，不走形式。
第三，協作上要同頻，合力上要聚強，銜接再緊密，配合再高效。
多補台，少拆台，多聯動，少推諉。
左右同心，攥指成拳。
同向發力，不內耗，不散力．．．．
引起崇禎注意的不是這個人的通篇廢話。
而是這個大興縣教諭本身。
他叫，孫之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