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磨城一萬兩千人，最後剩下的只有七千人。
這七千人里，以女人孩子為主。
就在遍地死屍之上，九州治安軍副司令親自為貞子頒發熊本藩維持會長印信。
觀眾，就是那些剩下來的七千人。
他們要見證這一切，還要笑，更要鼓掌。
因為那遍地殘缺的屍體，就是他們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他們怕，極致的怕。
因為整個球磨城裡屍骸遍地，但沒有一具是大明人的。
他們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集合了整座城池的力量都沒殺死哪怕一個大明人。
他們唯一取得的成績，就是殺死了那不到八百之數的治安軍。
真正的大明人莫說死，就是受傷的都沒有一個。
貞子在接過印信的時候臉上帶著極度的虔誠，還有眼底那抹不去的恐懼。
因為她就跟在淨明的身邊，親眼見證了大明的無敵和強大。
同時也見到了太多她沒見過，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但卑微又虔誠對淨明致謝，雙手捧著印信對著大明的方向叩拜之後。
她陰冷的眼神看向了那些活下來的球磨人。
從這一刻，她將成為球磨日本人的主宰。
配合大人的意思恢復商貿賦稅，同時組織人修路架橋準備春耕。
她是球磨維持會長，也是球磨郡的新一任郡代。
周壯只是個百戶。
雖然盧象昇是盧叔，沈大人見到他也會拍拍肩膀，陳永福更是笑著在他屁股上給了一腳。
但他也還是個百戶，不能在帥帳里晃悠，但卻能求來帶兵的任務。
盧象昇的大軍沒有要進攻的意思，一直在打磨基礎建設為開春擴建鹿兒島和長崎港口做準備。
但卻派出大批小股部隊巡視，發現哪裡有反抗勢力調兵鎮壓。
鶴丸城是薩摩藩的主城，下邊大大小小的城以及町或村子很多。
和熊本藩交界的地方，出現了大量抗明的地方組織。
這些勢力不大，但都是由當地百姓組成神出鬼沒。
夜間襲擾之後立馬逃跑，回到自己的地方裝作順民查無可查。
像極了當初的抗聯。
但壯壯可是在黃山幹掉最後一波墨宮的人，他翻看了所有被襲擾和探查的結果後。
在一個叫下賀町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這個下賀町的地理位置沒什麼特別的，人口近三千，而且這裡是最先投降的地方。
劉香還從這裡徵調了七百青壯進入勞工營。
按理說這個地方應該沒有問題才對，可壯壯在地圖上畫了一個三角形。
而這個下賀町，就在三角形的最上邊的一個角。
看著有些不明所以的大兵，壯壯在這個三角形上點了點。
「奶奶說過，世間兵法萬萬千，但又萬變不離其宗。」
「看地圖除了看山川河流地形走勢外，它還是將軍心裡的一把尺。」
這話真是秦良玉告訴他的。
孩子發了軍餉，死皮賴臉跑到明堂從滿嬸子那買了一條大羊腿。
滿嬸子就是滿桂的妻子，掌管明堂伙食的主事。
奶奶愛吃羊肉，但一條大羊腿有九成進了壯壯的肚子。
「騎兵也好步兵也罷，日行多少早有定數，而日本騎兵稀少且此地的馬匹早已被收繳。」
周壯說完看向身邊的大頭兵。
「沒有馬也更沒有蒸汽卡車，而且他們又不敢走大路還要在天亮前返回裝順民，那他們的出發點在哪就很好猜了。」
這話讓身邊的大頭兵恍然大悟，隨後豎起大拇指。
「你奶奶真厲害，居然會看地圖懂兵法，不像我奶奶只會納鞋底罵我爹是驢操的。」
「等打完仗我也想去看望一下你奶奶，順便讓奶奶也給我講講這地圖的事。」
周壯聞言吧唧了一下嘴：「我奶奶有點忙。」
說完在大頭兵的肩膀上一拍：「但我想一定有機會的，因為我奶奶人很好，一點架子都沒有。」
什麼是機遇？
這就是，跟在周壯身邊就是機遇。
因為跟隨他的大頭兵見到都督的機會，比一軍副將還要大得多。
周壯沒有急著去下賀町，而是帶著手下的大頭兵看山脈走向，看從下賀町離開都有哪條路。
下賀町的周圍全是山脈，被冰雪覆蓋的山脈下方有幾個零星的村子。
他去了。
說了什麼不知道，但那些村子的人是跪著送他離開的。
做完這些之後他進了下賀町，到了之後直接找上了下賀町名聲最大的武士。
咔嚓一聲扭斷了那傢伙的脖子。
因為奶奶告訴他，一個能煽動一地百姓之人絕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富有的更不是名聲最大的。
這個人不起眼，但卻能將所有人召集到麾下聽其調遣。
這樣的人隱藏的很深很難找，但這樣的人也很好找。
先找出他麾下最能打的那個，然後捏死，一定要當著跟隨最能打那個人的所有麾下面前捏死。
然後選出最先跪下的那個扶持他，給他錢給他未來給他名頭。
因為這種一輩子都無法出頭的人一旦當權，就會把小人得志演繹到極致。
他會很忠心。
周壯到了之後的第三日，一千大明天雄軍到達下賀町。
開始按照那個扶持的傢伙提供的名單抓人。
原本平靜的下賀町突然亂了，而那個隱藏在背後之人再也坐不住了。
召集人手逃進了山林。
他早有準備，因為他來自隼人組，得到了御庭番的命令。
更因為哪怕寒冷冬日白雪覆蓋，但他在山林里設置了七十多處補給點。
然而他剛逃進山里，一部人馬叛變投降大明，並且供出所有補給點的位置。
這些叛變之人非但供出補給點的位置，更是帶著大明的軍隊進山圍剿。
有這些帶路黨再加大明戰兵的火器以及戰法，半月之後。
這隼人組忍者的身邊再無一人，在逃跑之時他的一隻鞋子丟了。
飢餓難耐之下開始吃樹皮、挖雪地之下的草根，最後開始吃棉衣的里的棉絮果腹。
他很強，接連躲過大明的追捕但也早已精疲力竭。
身上多處凍傷，在一個早晨逃進了一處山脈下的小山村。
將身上的錢財拿出，拜託那人幫忙購買棉衣棉鞋和糧食。
山村裡的人見他如此模樣，嘆息問：為何不投降？
他答：如果日本人都投降了，還有日本嗎？
可他不知道，這個村子周壯已經提前來過了。
就在他等待村子裡的人幫他買棉衣棉鞋之時，之前背叛他的那些人到了。
哪怕遭到大批人圍堵，此人也是硬生生殺出三里之後血盡而亡。
而那些追擊他的人，以及附近村子裡的人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更為了邀功。
剖開他的肚子，裡面全是樹根，草根和棉絮。
沒有一粒糧食。
同時用鍘刀將他的頭顱鍘下，掛在下賀町最高處。
以示與大明為敵的下場。
楊靖宇將軍，您的仇我們從未忘。
也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