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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三月,京城的天已經開始熱了。
非但熱了,而且是比往年同期熱的更早也更狠。
從過年之後,京城周邊及大半個北直隸就沒下過一滴雨。
歷史上的崇禎三年京師大旱,春苗皆毀。
大名府、順德府廣平等地均大旱,春苗皆毀後酷夏來臨降雨稀少,秋後田畝絕產百姓成了流民。
但崇禎三年的北直隸只是小部分乾旱,真正的大旱從崇禎十三年開始到崇禎十五年九河俱干,白洋淀乾涸裸裂。
滹沱、永定、渾河、潮白、灤河皆斷流。
哀嚎遍野,伏屍滿地。
但這並不是全部,因為賊老天真正的手段並非大旱一種。
崇禎三年,京師大旱春苗皆毀,大名府、順德府廣平等地大旱之外,其他地界出現特大暴雨引發山洪。
崇禎六年,京師大旱,但北直隸南部及河南大水。
崇禎十三年春夏大水,秋旱起蝗災。
崇禎十五年,黃河決口大水淹北直隸南部及河南。
崇禎七年、八年十年皆是春旱禾苗毀,夏大水秋旱起蝗災。
看到沒有,人家老天不是沒給你下雨,是你自己不中用留不住不會用而已。
春天大旱毀你禾苗,但夏天把春天沒下的雨還給你了嘛。
既然夏天給了那麼多雨水,秋天大旱是不是很正常?
春苗被毀,百姓們無法再耕種糧食,只能選擇種白菜或者其他生長周期短的作物。
但秋起大蝗,將這馬上就能收穫的作物被吞噬一空。
賊老天就是這麼肆意玩弄虐殺大明百姓的,而且是周而復始直到大明滅亡。
但如今大明有了水泥和蒸汽機,和寧以及土默特陰山之內的鍛鐵坊產出的巨量鐵筋。
被崇禎全部撥給徐霞客,在整個大明打造密密麻麻的水網和水庫。
大旱引水灌溉,大水引水入庫。
崇禎三年的春旱,在蒸汽機冒著白煙之下將水順著水泥網絡送進了大旱的地界。
歷史上讓京師周邊哀嚎遍野的春旱,在此刻屌事沒有。
天氣熱了,崇禎又把椅子搬到了御書房門口。
女兒小媺娖坐在父皇的懷裡,此刻正在嘬著瓊州送來的椰子。
吸管是用竹子打造的。
小丫頭一邊喝椰子一邊咬,竹管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牙印。
太子朱慈烺,依舊萬年不變坐在父皇的腳邊。
正在抱著一塊菠蘿在那啃,胸前繫著曹明漪用鹿皮做成的圍兜。
老父親雖然重女輕男,但好歹那也是自己的親兒子。
所以朱慈烺的屁股下面有一個厚厚的軟墊。
王承恩撅在一邊,正在給皇爺父子三人念著夷陵州送來的奏報。
崇禎一邊聽著奏報里張同敞的玩法,一邊逗弄著懷裡的小媺娖。
當然,也偶爾不忘給坐在地上的兒子充滿父愛的一腳。
看著皇爺嘴角的笑意,王承恩就知道這個張居正的曾孫讓皇爺很滿意。
這個張同敞在州衙三天閉門不出,第四天帶著人走出了州衙。
這天他只幹了一件事。
四處走動告訴本地居民,外來人員太多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被奸人所趁。
這話屁用沒有,跟廢話沒什麼區別更沒人在意。
接連三天他都是如此,仿佛不知疲倦的來回遊走告誡。
這副樣子,讓所有人都是徹底放下心來。
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來也就是如此了,其實這樣的官反倒被夷陵州的人更加歡迎。
不耽誤他們掙錢,也沒有打破黃文有留下的格局和遊戲規則。
就挺好。
第四天這位新任知州沒有再出來,也沒有繼續宣傳什麼注意安全別被奸人所趁。
看來這位新任知州的戲演完了。
可就在第四天的晚上,這位新任知州突然實行宵禁,突擊檢查敲開一戶人的家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而就在敲開那戶人家大門之後衙役強闖而入。
將那前來買笑的商人和夷陵姑娘抓了個現行。
可就在抓到現行所有人呆愣之時,這位新任知州上前拉起床榻上的富商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德行不端,竟強闖我夷陵少女閨房,欺我夷陵女子少不更事,若此事傳出讓其如何做人?」
原本這戶人家女子的爹娘,還想著跪地求饒拿出些銀兩求大人開恩。
但在張同敞一開口之後,女子爹娘發現大人是來給自己撐腰的。
隨即跪地大哭,指責那商人強迫自家女兒毀其清白,請大人做主。
而那衣衫不整的女子也是哭哭啼啼,一口咬定那商人是強迫自己的。
按大明律,強行姦淫者,絞!
商人本來還想辯解這女子就是個賣笑的,可張同敞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一頓大巴掌強行閉麥,隨後下令證據確鑿押回監牢。
這一下商人連忙跪地求饒命,求大人開恩。
看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商人,張同敞面露為難之色。
良久之後開口。
「念你經商不易又無有奸詐行徑,死罪可免,但也不能壞了我夷陵女子的名聲。」
「若本官對你網開一面,就是把我夷陵女子往絕路上逼。」
說完看向那商人。
「這樣吧,你明媒正娶也算兩全其美。」
然而那商人遲疑和不願的神色,讓張同敞頓時大怒。
「既然不願,那本官只能按律辦事。」
「來人,拿下!」
那商人見狀連忙苦著臉表示願意,願意將這賣笑的女子娶回家中。
有州衙看著,這納妾之舉誰也不敢抵賴。
商人哭喪著臉,但那些女子和她們的爹娘卻是喜上眉梢。
對張同敞這個讓她們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知州,更是感恩戴德。
這一下,也讓其他夷陵女子看到了機會。
她們的爹娘甚至偷偷跑到州衙,通風報信以求能讓自己的女兒也在大人的公道之下成為幸運兒。
而這位知州大人也是真辦事,有求必應,到了之後便開始強行撮合。
十天,僅僅十天。
被他強行撮合的就達到了恐怖的九十六樁,這個效率堪稱大明媒婆之最。
而如此一來,整個夷陵州的人全部效仿前來通風報信。
能嫁入富貴之家又是知州大人做媒,根本不擔心會被商人趕出家門。
這可比站在街邊去賣划算太多了。
而且知州大人之法,還保全了自家閨女的名聲。
可就在這時他們陡然發現,那些來往的商人見到他們有如瘟神。
哪怕拼命招攬,哪怕女兒老婆長得再漂亮也再無一人登門。
而也就在此時。
夷陵知州聯合百姓仙人跳之名,也被徹底傳開。
張同敞看著那些站在路邊,打扮的花枝招展卻再無恩客上門的女子微微搖頭。
「有的時候杜絕一件事並不難,難就難在朝廷是否有這樣的魄力。」
說完轉頭看向身後的書童。
「知道為何宣宗年間廢除教坊司關閉青樓,卻對民間娼妓不管不問嗎?」
他笑了笑。
「因為朝廷養不活,自然要睜隻眼閉隻眼給她們留條活路。」
「打擊的是各大頂級青樓,防的是奢靡之風甚囂塵上所有女子全部墮入風塵,而不是真正要斷絕這一自古具有的行當啊。」
「明令禁止,但又默許這些街邊女的存在,也是消除底層怨氣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