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半藏,形如鬼魅。
黑夜,是他的天下。
夜色成了他最強的盔甲,也是最利的武器。
德川幕府麾下忍者軍團最強的兩支,伊賀組擅長的就是潛行暗殺。
而另一支甲賀組,最強的則是火術和毒術。
崇禎三年三月十七,月隱。
天色漆黑如墨,儘管明罡城牆上遍布火把,但火光只能照亮數丈之地。
今日的明罡城依舊安靜。
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區別,然而就在這夜色之中,無數雙掩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死死盯著城池最中央的將軍府。
今夜。
刺殺盧象昇!
將軍府的把守極為森嚴,大門口有二十人把守。
府內暗哨遍布,巡邏兵卒交叉不停。
這樣的把守可謂是固若金湯,但在那些隱藏在黑暗中之人眼內卻閃過一抹不屑。
因為他們是忍者。
是日本幕府麾下最強的伊賀忍,更是大批聚集於此的伊賀忍。
莫說此等尋常兵卒把守的將軍府,就是銅牆鐵壁,盧象昇也必死無疑。
德川家光書房的燈一直亮著,他的視線一直盯著眼前的地圖。
就連他都不得不承認。
明軍創造了不可能,竟然放棄從最近的九州北部強攻,硬闖神風從九州南部登陸。
正是這樣的打法,讓他措手不及迅速登陸站穩腳跟。
這讓他不得不抽調駐防北部邊防重鎮的大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佐賀城直面盧象昇。
這一切都因薩摩藩主而起。
是這個蠢貨被明朝人騙了,帶著人主動追擊死在了琉球,也因此導致岸防空虛明軍登陸。
也正是因為薩摩藩主死的太快太脆,薩摩藩沒有任何防備就被屠了城。
如果不是薩摩藩主急功近利,明朝就算擁有鐵甲戰艦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攻入本土。
但更讓德川家光皺眉的,是明朝似乎已經熟知日本水文,摸清了神風的規律和走向。
這是讓他最想不通的。
究竟明朝使用了何種手段,竟然勘破了神風的規律提前規避。
要知道這神風之所以被稱為日本最強護盾,是日本用了上千年時間遭受無數巨大損失才摸透的。
可如此護盾,竟然在明朝面前失效。
德川家光的眼內寒芒閃爍,因為導致如今這等局面的最根本原因。
就是幕府對待各地大名的動作太慢。
如果能更果決一些將這些大名剷除,幕府的政令真正通暢就不會出現如今的局面。
良久之後,轉身在矮桌前坐下看向跪坐的麾下。
「鍋島正茂怎麼說?」
麾下之人聞言開口。
「回將軍,鍋島正茂按照將軍的意思正在籌集糧草,鼓勵藩內武士民眾參軍。」
「說到這裡抬頭,但其拒絕為加藤忠廣的四千人提供糧草武器。」
見德川家光只是微微眯眼沒有說話,麾下之人再次開口。
「鍋島家和加藤氏素來死敵,而如今加藤忠廣的熊本藩已經丟了兵卒只剩四千餘人,屬下的意思是....」
「不如殺了加藤忠廣,如此鍋島正茂將徹底歸心於幕府和將軍。」
這種事幾乎不用考慮。
用一個沒有了利用價值的加藤忠廣,換一個實力未損的大名忠心很划算。
但德川家光卻是搖搖頭。
「不,加藤忠廣不能死。」
這話讓麾下之人十分不解,德川家光微微一哼後再次開口。
「讓一頭狼為你所用的最佳辦法,不是殺了對它威脅最大的另一頭狼,而是給他足夠多的羊。」
「如果只剩一頭狼沒了威脅,也就再無制約它的手段。」
德川家光說到這轉頭看向地圖。
「而且為了拉攏鍋島殺了加藤忠廣,會讓其他大名心寒,用中原的話說叫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非智。」
「京都五攝家雖早已沒有實權,但身為日本頂級貴族世家影響力還在,若我殺了加藤忠廣其他大名就會向其靠攏。」
「這對幕府很不利。」
麾下聞言恍然大悟,五攝家說的是京都近衛、鷹司、九條、二條、一條等五大頂級貴族。
這五大家族存在的時間極為悠久,德川幕府能建立也和這五大家族的支持有關。
但德川家康效仿太祖,非但幹掉了十六神將家族更是連帶把這五大家族趕出了權力核心。
如今只是個不掌權的權貴家族。
想到這麾下垂首開口。
「可若不殺,這加藤忠廣如何處置?」
留在佐賀城肯定是不行的,鍋島正茂憋著勁要弄死加藤忠廣,在如此前線萬一出了內亂後果不堪設想。
德川家光聞言微微一笑。
「他既然和黑田忠之交好,那就讓他去福岡藩吧。」
這話讓麾下之人雙眼陡然一亮,隨後抬頭看向德川家光。
「高,實在是高,將軍果然算無遺策。」
黑田忠之乃是幕府絕對擁躉,忠心不用懷疑且極為剛直。
這也是將軍放心把福岡藩這等,九州北部重鎮交給他的原因。
把加藤忠廣送進福岡藩最合適,既能讓加藤忠廣活著,讓其他大名看到就算實力大損幕府也沒有卸磨殺驢。
又能在黑田忠之的鎮壓下,不擔心加藤忠廣有什么小心思。
而這一招更高明之處在於。
有加藤忠廣在佐賀藩身後的福岡藩,鍋島正茂就不敢保留實力隨意後撤。
如果他不戰而逃,加藤忠廣就會先一步將其斬殺。
所以鍋島正茂只能把自己和幕府綁定,拿出全部實力和精力輔佐幕府大軍。
一石三鳥,高明無比。
加藤忠廣帶著自己的四千人出發去了福岡藩,但在走之前他去了佐賀城的一處游女屋。
足足一個時辰時候方才走出,隨後離開了佐賀城。
如今的佐賀城聚集了八萬大軍,其中四萬是幕府旗本親軍,另外四萬中一萬是佐賀軍,兩萬就地募集的民軍以及一萬御家人。
這所謂的御家人就是家臣隨從以及武士組成。
這是九州最強軍力,也占據了日本幕府旗本親軍一半的數量。
但相比十三萬天雄軍以及無數威力巨大的火器,德川家光根本沒有正面潰敵的自信。
所以他在等。
等鬼半藏得手,等得到大明火器的打造之法。
也在等望千代女拿下沈星,得到那讓他垂涎欲滴的鐵甲戰艦。
然而鬼半藏得手的消息還沒傳回,另一則讓他震怒無比的消息傳來。
佐渡金山被搶了。
而搶佐渡金山之人,竟然來自北海道!
這讓德川家光震怒無比之時更加疑惑。
北海道那群未開化的野蠻人,哪裡來的能力造船出海搶自己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