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宴會裡,主角是曹漕槽和不請自來的曹鼎蛟。
但也有數十個來自大明各地的軍伍中人。
他們是南北融合換防的帶軍之將,在天津暫留點卯等待兵部指派。
這些人對這裡很熟悉,同時對王洪也極有好感敬佩。
南北融合武將一家親,大家抱團取暖一起發財勝過以往無數倍。
有了人脈和銀子,這升遷還不是板上釘釘嘛。
人,在兩種情況下醜態畢露。
醉酒,精蟲上腦。
再有自制力的人,只要貪杯醉酒都會暴露出最醜陋的一面。
精蟲上腦,就會如章角所說那般,被老二所支配丟失本性。
而他們這副醜態,被秦良玉看的一清二楚。
王洪很懂人性。
尋求刺激本就是人性之一,逾越法度就能將這份刺激達到巔峰。
所以他收攏了皇宮裡的御廚,招攬了皇宮裡的樂工。
菜品、裝飾等等一切都和皇宮對標。
享受皇帝才能享受的一切,享受皇帝都享受不到的一切,與會之人的欲望才會被點燃。
同時與會享受這一切者,都將和自己利益綁定。
因為傳出去,誰也逃不掉。
他真的很懂人性,就在京城之側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地下打造了這一切。
這份刺激快感才會被真正送上頂峰,讓嘗過滋味的人慾罷不能。
自從這處農業實訓基地落成之後。
所有路過天津的軍中將領無有例外,所以今晚的曹鼎蛟和曹漕槽也不會是例外。
曹漕槽放浪形骸,大聲叫好之餘還和身邊作陪的劉國柱說著什麼。
雖然聽不清。
但看樣子一定和舞台上的女子有關。
一刻鐘之後,女子退下舞檯燈火再次被點亮。
王洪舉起酒杯。
「此為天津恆大樂團,都是些民間女子入不得二位公子法眼,讓二位公子見笑了。」
曹漕槽也是舉杯。
「王大人自謙了,如果這只能算民間女子,那在下之前所見豈不全是庸脂俗粉?」
這話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曹鼎蛟也是舉杯,但只是笑笑。
隨後開始推杯換盞的各自吹捧,崇禎和秦良玉一直在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這場酒宴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方才結束,隨後真正的好戲開場了。
換寶會。
在王洪的示意下,崔爾進起身輕咳了一聲。
「諸位,這換寶會很簡單,就是各自拿出寶物由他人觀摩賞玩,若是價錢合理可自行決定是否出賣。」
音落,大批桌案被抬出,隨後大批寶物被擺放其上。
崔爾進來到曹鼎蛟和曹漕槽身前笑著開口。
「二位公子第一次來應是未曾提前準備,那就隨便拿出一樣東西讓大家開開眼吧。」
曹鼎蛟聞言從靴筒里拿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很是尋常普通。
因為本就是大明軍伍制式裝備。
市場價連一兩銀子都不到。
曹漕槽摸出一把扇子,這把扇子的價值還不如曹鼎蛟的匕首。
而那桌子上擺滿之物里,有尺高玉佛、有精美金器、有名劍寶刀、名人字畫也有珍珠瑪瑙等等昂貴之物。
但那些人,卻全部圍向曹鼎蛟和曹漕槽的匕首和扇子之前。
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仿佛那根本不是尋常匕首和破爛扇子,而是世間最名貴的寶物。
「我出一萬兩買下曹大人這把匕首,以此作為傳家寶代代相傳必家道興隆。」
一人率先對曹鼎蛟施禮開口。
「還望曹大人忍痛割愛!」
這人話音剛剛落下,一道譏諷之音響起。
「區區一萬兩也想得此寶,當真異想天開。」
說著,也對曹鼎蛟施禮:「在下願出兩萬兩,還望曹大人成全!」
但他的話剛出口,另一道聲音響起。
「在下願出四萬兩....」
「在下願出五萬兩....」
短短時間之內,曹鼎蛟拿出的那把連一兩銀子都不值的匕首。
被炒到了七萬兩的天價。
而後,曹漕槽的那把破扇子爭奪戰也就此開始。
很巧,他的扇子也是在出價到七萬兩的時候停下。
崔爾進笑著開口。
「雖然兩位公子家世淵博見多識廣,但還是厚顏請二位公子看看我等所拿俗物。」
「若有二位公子能看上的,也讓我等臉上有光啊。」
換寶會的規則,就是沒有底價。
看上哪樣寶物可隨意出價,只要賣方同意便可成交。
這是符合律法的,但其內可操作的空間和貓膩不言而喻。
一人直接把曹漕槽拉到自己的玉佛面前。
「曹公子,這尊玉佛取自崑崙于闐玉胎,經大家打磨雕刻而成,雖和公子至寶無法相提並論,但少於一千兩在下也是絕對不肯出手的。」
這尊尺高玉佛市場價,絕不低於八萬兩。
義正言辭一千兩售之,用意已經極為明顯。
曹鼎蛟那裡也是如此。
崇禎笑了笑。
先是瘋搶兩人隨手拿出之物賣出天價,如此兩人手裡就有了足夠的銀子。
再以遠低於市場價將寶物賣給二人,從頭到尾只是公平交易。
就算捅到太極殿翻遍大明律法,也找不出定罪的理由。
非受賄非貪污,而是正常你情我願的公平交易。
而按照這等售價。
兩人的十四萬兩,將會把這裡擺出的所有寶物帶走。
一把破扇子和一把尋常匕首,得銀數十萬。
沒有幾個人能在這等誘惑之下,還能潔身自好把持本性。
但只要拿了,也就被拉下水。
而且一切都那麼的順理成章順其自然。
王洪在此時笑著走出,來到曹漕槽和曹鼎蛟面前站定。
「這些都是給二位公子的見面禮,都是大家的心意,還望莫要推辭。」
「若是帶著感覺麻煩,就放在這裡代售,到時銀子會按時送到二位府上。」
說完對著浩大的花廳一指。
「若是不棄,也可以此入股。」
「放心,此地雖是向朝廷借貸修建,但最多三年便可將借貸之銀還清,屆時這裡將成為真正的聚寶盆。」
他說著看向曹漕槽和曹鼎蛟。
「人生在世圖的便是一個逍遙自在,治政也罷領軍也好無外乎升官發財。」
「兩位前途無量,但縱觀陛下所行大明再無世襲,就算立下天大功勞也無法福蔭後代,所以這握在手裡的銀子勝過一切虛妄。」
他真的很懂人性。
就連拉人下水都給足了面子,同時處理掉了所有隱患。
也就在此時,曹漕槽的視線不經意看向一處角落。
從後瞳孔猛然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