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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七章市舶司提舉副令

2026-06-25 09:54:04 作者: 倫東

  禮儀之邦,就是梆梆梆梆....

  大明是最看不起番邦蠻夷的,他們叫西方人為紅毛夷。

  後世人很難理解番邦蠻夷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

  那是一種極度的鄙視和生理厭惡。

  天下以玄為貴,黑髮黑眸才為正統。

  而大明這份高傲,被他們家皇帝推到了頂峰。

  因為他們家陛下的旨意里,用了這樣一個詞。

  外物。

  大明天朝上國法度民生為當世之最,遇外物時,需引導其開化識務遵大明法紀。

  若不遵者,按法查辦。

  這裡的外物,就是對西方人的統稱。

  這倆字從哪個層面去看都和褒義無關,好聽點的說法是外來物種。

  實際就是番邦而來未開化的東西。

  用的都不是接待的待,而是遇。

  這裡邊的區別大著呢。

  先教他們遵守大明律法,然後才是感受什麼叫禮儀之邦。

  強硬,從來都是至上至下。

  上不硬,下膝蓋就軟永遠站不起來。

  所以把守泉州港的軍卒二話不說,直接掄槍托就是一頓暴打。

  隨後用帶血的槍托一指荷垃一。

  「退出三十里,按燈號指引進港!」

  話說登船施暴的大明軍伍只有百人,而荷垃船上可是有著上千人還有火槍。

  咋不反抗呢?

  他們可以反抗,但就在這百餘名大兵登船的那一刻。

  岸邊上百門火炮同時對準了荷垃的船隻。

  

  但有異動,百門齊發。

  在這樣的距離和火力之下,荷垃的木頭船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先是被鐵甲戰艦所懾,如今又被大明軍卒一頓暴打。

  荷垃一心裡的兩個自信...沒了。

  這只是負責港口秩序的軍隊,若出手的是真正的戰兵又會怎麼樣?

  如果面對的是鐵甲戰艦,他們連開槍調整炮口的機會都沒有。

  而更讓他震驚的。

  是那些順著繩索滑落甲板的大明兵卒,在打完人給出命令之後,將輪滑往腰上一扣。

  順著繩索被快速帶回去了。

  荷垃一確定,他知道絞盤。

  但從未見過速度這麼快的絞盤,更沒見過這麼精密設計巧思的輪滑卡扣。

  原本帶著度假一樣的心情,準備靠岸之後到大明的城池裡放鬆的荷垃們。

  面帶驚恐的連忙調轉船頭。

  按照大明人的指揮退出三十里排隊,但問題來了。

  他們根本看不懂大明的燈號,更看不懂大明的旗語。

  想問又不敢。

  因為荷垃一下令一艘小船靠岸,準備讓大明負責接駁的官員做嚮導。

  可小船剛放下來,一發炮彈在身前炸開。

  那是巡邏艇。

  巡邏艇上的人伸手一指。

  「不得令,擅行者滅!」

  下達完命令轉頭走了,留下無數荷垃面面相覷動也不敢動。

  這一等,就等了三天。

  從呂宋出發前往泉州港,船上的淡水和糧食已經消耗殆盡。

  本以為都到了港口就能上岸。

  誰知道就在港口三十里的地方被困了三天。

  不敢動,動就開炮。

  不敢問,問就挨揍。

  小船放不下來大船不能靠岸,又沒人理還不能走。

  荷垃一嘴唇子都裂了。

  沒有水啊,又餓又曬又找不著人。

  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一艘船靠近荷垃一。

  「靠岸需接駁,接駁需納銀。」

  「一艘三千兩,你這裡有船四十六艘一共十三萬八千兩。」


  荷垃一看向這位面無表情,語氣冷淡無比的大明官員。

  荷垃一想反駁的話被生生咽下。

  交完錢之後問。

  「何時能靠岸交易?」

  這位拿了錢的大明官員瞥了他一眼。

  「負責驗收的工部大人還沒到,等著吧,大人到了自會讓你們進港。」

  說完留下荷垃一登船離去。

  一名大明市舶司的小吏坐在裝銀子的大木箱上,一邊咧著嘴看著海上的風光。

  一邊用手不停拍打銀箱。

  「這錢賺的真他娘的容易,十三萬八千兩啊,放在以前泉州港一年都沒有這麼多錢。」

  這個小吏是泉州本地人,生在泉州長在泉州。

  自他記事起泉州,乃至整個福建沿海一帶就無比的落魄。

  明初海禁,到了後來開了關,關了又開隨後又關。

  朝廷管的越來越嚴百姓越來越窮,但海盜卻越來越多民間走私也是猖獗無比。

  他很清楚記得,陛下登基後在明刊親筆寫下一篇沿海紀。

  正是這篇沿海紀,讓泉州、福建、整個大明沿海地帶的百姓流淚跪地高呼萬歲。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剝奪大海又房無一間地無一壟,那沿海之民還有什麼呢?

  捕來的魚除了交稅所剩無幾,拿去換糧又被壓榨住在漁船生在岸邊。

  貿不得銀,又被認作海盜窩巢,官,殺良冒功,匪,劫之肥營。

  耕之無田,訴之無門。

  我沿海之民怎麼活?

  這是他們陛下在明刊上發出的問題,

  也是大明沿海漁民的真實現狀,大明立國兩百多年他們苦了兩百多年。

  太祖立國之時,連捕魚都是不允的。

  沒有地,住在船上,捕來的魚先納稅,剩點去換糧食被拼命壓價。

  海禁沒有貿易。

  但卻被當做海盜的來源不停打壓,為了完成朝廷鎮壓海盜的命令。

  官員將漁民拿去充數。

  朝廷圍剿的太狠,海盜、倭寇輪流劫掠這些本就窮苦的漁民。

  怎麼活?

  他們的眼角都是裂開的,手腳更是讓人見之心驚。

  彎腰駝背,嚴重風濕關節變形,年過三十者頭髮近乎掉光。

  兩百多年啊。

  他們就這樣過了兩百多年,本以為早就被遺忘,沒想到陛下還記得他們。

  知道他們過的有多麼悽苦。

  如今的泉州港口擴建無數倍,水泥路修通,魚獲被朝廷採購製成罐頭。

  銀貸購船以及水泥房屋。

  醫館就在海邊不遠處,他們去看病一次只要一文錢。

  運來了糧食也運來了大明各地的物產,他們變得不一樣了。

  有了房子,穿上了棉布的衣衫。

  就連裂開的眼角都長了回去。

  小吏坐在銀箱上,兩條腿來迴蕩啊盪。

  他感覺以前苦澀腥臭的海風都是甜的,甜到了心裡。

  又是三天之後。

  已經開始打擺子的荷垃們,終於收到看了指令。

  可以進港靠岸。

  但原定的工部大人臨時有事來不了。

  負責驗收的,換成了市舶司提舉副令倪元璐。

  就是那位歷史上北京城破,三品以上只有二十八人殉國之一的戶部侍郎倪元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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