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爾泰是員猛將,滿清的史書對其大吹特吹。
更是把他和明軍對戰時接連陣前斬將,隱隱和關羽過五關斬六將直接對標。
實際上這個人也確實身材魁梧,勇猛好戰。
而且極度嗜血好色,死在他手裡的漢人女子不計其數。
劉興祚原本是東江序列被提拔和寧總兵,而在出兵之前他收到東江毛夫人的一封信。
婦祈將軍,求其骨!
論尊重,東江戰將敬毛夫人更甚主將毛文龍。
毛夫人這封信是求,求莽古爾泰完整白骨。
簡短七字,殺機凜冽。
一場冰雹,讓莽古爾泰的舒爽戛然而止。
一巴掌將一個全身赤裸,趴在他腳邊的漢人女子抽飛。
面帶暴怒憤恨的推門而出。
一切都很順利,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只要今年豐收再不停從朝鮮吸血,他就能快速積攢實力。
未必不能拉下黃台吉坐上大汗之位。
可這突然天降冰雹將一切打亂,沒了糧食又馬上寒冬將至。
他的處境將會非常糟糕。
那全身赤裸的漢人女子,趴伏在地上臉頰高高腫起。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雙眼之內滿是麻木。
而她的身上傷痕累累,遍布腫脹淤青還有鞭痕。
這些都是莽古爾泰留下的。
她叫幼竹。
季幼竹,家在金州城。
爹是金州城裡最受人敬重的夫子,金州沒有竹子。
但爹年輕時求學到過四川,歸家後為她取名幼竹。
她不懂,為何叫幼竹?
爹笑著將她置於膝蓋:名汝幼竹,蓋竹秉清節,節節升騰,兆上進康強。
百丈青筠,起於幼芽。
吾惜汝稚弱,盼汝漸次繁茂。
終立風骨。
當時的她不懂,但爹說等你將來長大了自然會懂。
八歲那年建奴來襲金州城破。
那一日,身為夫子的爹手中握刀奔赴城牆。
走之前回身:守竹之清節,存明人傲骨。
父登牆禦寇,吾女,勿忘山河!
那一日,城破,父戰死城牆。
她成了奴隸。
再後,十五歲被莽古爾泰看中強行擄走壓於胯下。
不允穿衣,不允出門。
醉酒凌辱暴打泄憤已成她生活的全部。
她記得,城破那年為天啟元年。
今朝,崇禎三年。
父戰死十年,她淪為奴隸十年,為莽古爾泰凌辱已過五年。
從父戰死成為奴隸的那一刻,她就再沒掉過一滴眼淚。
守竹之清節,存明人傲骨,她記得。
一直都記得。
她是禁臠,莽古爾泰一個人的禁臠。
不許任何人靠近她所在的房間。
以手撐地的幼竹頭顱緩緩抬起,長發覆蓋住面部,挺翹筆直的鼻樑看起來如上天最精美的工藝品。
她很美,美的讓人窒息。
也正是因為這種美,讓她當初哪怕混在眾多漢人奴隸之間也被莽古爾泰一眼看中。
她嘴角出現了一抹笑意,因為她的耳中出現了一陣急促卻又隱秘的腳步聲。
被囚禁的太久,久到她的聽聞十分靈敏。
僅憑腳步就能判斷正在靠近的人是誰,邁達禮。
莽古爾泰的長子。
天啟五年,她成為了莽古爾泰的玩物被帶到了鎮江城。
這裡是九連城九座城池裡的主城,也是莽古爾泰的大本營。
她欲死,也絕不受建奴凌辱。
但就在來到鎮江城的那一刻,她遇到了一個人。
不,準確的說。
是在被莽古爾泰禁錮在馬背上進入鎮江城的時候,她見到了一個人。
邁達禮。
那是一個外表和莽古爾泰有七成相似,卻一舉一動甚至連打扮都在模仿莽古爾泰之人。
他恭敬行禮,但幼竹發現他在行禮抬頭的那一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
充滿著無盡的火熱。
他來了,趁著莽古爾泰離開鎮江城的時候偷偷摸進了自己的房間。
幼竹記得。
那天自己依舊赤身裸體半躺在床榻之上,她笑了。
因為這個邁達禮不顧一切的向自己撲來,她沒有反抗。
天啟五年,邁達禮二十二歲。
數日後,莽古爾泰第三子薩哈良也偷偷的來到她的房間。
她依舊笑了笑。
天啟五年,薩哈良十九歲。
又是數日後,莽古爾泰第四子薩棟額葉來了。
她依舊在笑。
天啟五年,薩棟額十八歲。
之後,第五子額必倫、第六子費揚古泰、第七子薩哈那都來過。
她依然在笑。
因為莽古爾泰這些兒子年紀最小的,都已經十六歲。
很臭,這些人身上很臭。
和莽古爾泰一樣的惡臭,也一樣的從她身體上爬過。
但她卻一直在笑。
因為她在這些人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自相殘殺的種子。
到時候了。
她笑著在心裡告訴自己。
莽古爾泰憤怒到了極致,天災毀掉了即將到手的糧食。
可他並不如何驚慌。
還有朝鮮,朝鮮的糧食將會成為他的補充。
而且有朝鮮不停輸血,他就能利用朝鮮的鹽和鐵去換取大量牛羊。
可就在這時,突發動亂。
朝鮮數萬大軍渡江猛攻,而靠近鴨綠江的三座城池也突然反叛。
裡應外合之下,三城連丟。
朝鮮軍隊渡江站穩腳跟。
他的雙眼之內殺意滔天,因為那三城之所以叛亂丟失。
就是因為城內漢人以及經商的朝鮮人相勾結,而更讓他震怒無比的。
是那個率領朝鮮軍隊打過來的領軍之將,叫劉興祚。
他知道這個人,而且也最討厭這個人。
當初父汗還在,自己負責監督漢人奴隸勞作鎮壓反抗之徒。
這個叫劉興祚的漢人,在漢人奴隸之中很有威望。
擒賊先擒王,所以他決定教訓一下個叫劉興祚之人。
卻沒想到此人武藝高強,非但彎刀被奪,更是被其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簡直奇恥大辱。
可父汗竟然重用此人,更將女真女子下嫁給他並賜名愛塔。
莽古爾泰對其恨之入骨,但這個人卻死了。
可現在才發現,劉興祚根本沒死而是跑去了朝鮮。
如今竟然率軍突襲連奪三城。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決定要親自出手將其碎屍萬段。
他自信。
沒有失敗的理由,因為他的身後就是互為犄角的阿敏和代善。
所以他改變了主意。
再讓一城,佯敗引劉興祚深入腹地一舉殲之。
然後將朝鮮也變成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