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北部之難,難在地理。
平戶藩在九州北部最西,緊鄰外海距離釜山港很近。
這裡是日本防禦的重點,外有對馬島為屏障,平戶藩的港口都被毀去改成堡壘工事。
由幕府旗本親兵鎮守。
田川松,這是一個在史書被一筆帶過之人。
她是鄭芝龍的日本媳婦,也是鄭成功的生母。
史書上沒有記載她長什麼樣,什麼性格亦或有過其他記載。
唯一對她的記載,就是死於滿清之手。
鄭芝龍決定投降滿清前去福州談判,可還未到達福州被他留在福建安平的田川松被滿清圍困。
欲要用其家人性命相威脅,而這個僅一筆帶過的日本女人選擇自縊而亡。
她對鄭芝龍忠貞不二。
「會為難嗎?」
鄭芝龍對跪伏在地面為他洗腳的田川松問。
田川松聞言抬頭。
「從被送給鄭郎的那一刻,我就和鄭郎榮辱與共。」
「鄭郎死,不會有人會讓我活下去,鄭郎活著,我才有家。」
她仔細為鄭芝龍把腳擦乾淨。
「其實在我心裡松浦藩主也好,德川幕府也罷都不重要。」
「因為我在他們眼裡只是工具,用來拉攏和監視鄭郎的工具。」
她說著微微一笑。
「但我不是個合格的奸細,因為我有了丈夫也有了孩子,更擁有了屬於的自己的家。」
「也愛上了鄭郎。」
她指了指屋子裡的一切又指了指鄭芝龍。
「鄭郎若沒了,這一切也會隨之消失。」
「我,還會成為藩主的奴隸,會被他隨手送給一個他想拉攏的人。」
隨後這個在史書上只有一筆帶過的女人指了指自己。
「松,很聰明呢。」
「才不會效忠他們毀了自己的家。」
她笑的很俏皮,崇禎三年田川松二十八歲。
崇禎二年生下了小兒子田川七左衛門,所以她有兩個兒子。
「鄭郎,我想去大明。」
她握住鄭芝龍的手:「日本太冷,我不喜歡這裡。」
鄭芝龍點頭,隨後將她摟入懷中。
「等此間事了,我帶你們回大明。」
「去京城,那裡是世間最繁華最浩大的城池。」
田川松依偎在鄭芝龍懷裡,眼中滿是嚮往之色。
她真的不喜歡日本,又冷又讓壓抑的喘不過氣。
可隨後眼中的嚮往變成了厭惡:「真討厭,又要在這裡過完這個冬天了。」
日本的天氣和福建相比,真的是毫無可比性。
鼻子皺了皺:「鄭郎,殺了松浦印山吧,他是松浦隆信的長子也是最嚮往德川幕府之人。」
「他死了才能讓松浦隆信沒了顧慮,才會一心跟隨效忠大明。」
鄭芝龍搖頭。
「我自然知道松浦印山的重要性,但想殺他很難,一旦被松浦隆信知道是我們動的手,很有可能....」
田川松接過話頭:「用忍者的手法殺掉就行了。」
鄭芝龍依舊搖頭。
「我麾下雖好手眾多,甚至還有道門高手前來,但手法和忍者相差太多,且如今日本忍者軍團被大部消滅,真正的幕府忍者已經...」
在鄭芝龍懷裡的田川松抬頭:「我就出自幕府忍者軍團。」
見鄭芝龍一怔,田川松笑了。
「不然鄭郎以為,我為何會被選中來到鄭郎身邊?」
這又是史書上不曾記載的東西,田川松出自幕府忍者軍團。
而且還是地忍。
她收斂笑意很是嚴肅的告訴鄭芝龍,幕府最強的不是天忍。
而是沒人見過真實樣貌的神忍。
神忍功力通玄,世間也沒有神忍殺不了的人。
整個日本只有兩位神忍,一位在京都天皇宮。
一位在江戶幕府深處坐鎮。
忍者軍團的確被大明覆滅大半元氣大傷,但只要神忍在就能慢慢恢復。
而且一旦神忍出動,必定掀起滔天血浪。
沒人能在神忍出手之下活著,就算有大軍抵擋也不行。
這話讓鄭志龍神色大變,隨後匆匆將消息傳遞迴去。
提醒盧象昇將軍提防神忍刺殺。
平戶的格局很複雜,因為松浦隆信不夠強勢所以屬於幕府半直隸。
沿海堡壘在幕府親軍的掌控之下。
民生政令也有幕府派下來的官員輔助,但這所謂的輔助和半接管沒有區別。
松浦印山是個聰明人,活的也足夠通透。
他很清楚日本現在的局面,幕府一定會削藩,早一點表露出誠意主動臣服才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他對幕府很親近,甚至已經成了德川家光的擁躉。
在佐賀大敗之後。
松浦印山一直在籌措物資招募軍隊,積極響應德川家光的命令。
「父親,我們沒有其他選擇,跟隨幕府才是唯一能活下去的路徑。」
松浦隆信聞言皺眉:「可現在的局勢幕府節節潰敗,一旦唐津藩再次失守九州就會落下明朝手裡,把全部身家壓在幕府身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松浦印山接口。
「九州丟了還有本州,我們跟隨幕府去往本州也好過留在九州被明朝奴役。」
「觀明朝對薩摩、熊本、佐賀以及長崎的做法,他們在殖民,在一點點的抹殺我大和民族的根,投降他們最後也會被徹底抹除。」
松浦隆信的臉色也是為之一變。
但思忖良久之後還是搖頭:「但佐賀鍋島氏的例子就在眼前,全部身家壓在幕府上最後死的一乾二淨,人沒了勢力也沒了,在幕府眼裡也再無任何可用之處。」
「沒有利用價值,就算被帶去本州也會死在本州那些勢力手中。」
松浦印山聞言也是沉默,隨後抬頭。
「父親所言之處是我沒想到的。」
他說完眼中閃過一抹精芒:「但還有另一種兩全其美之法。」
「殺掉鄭芝龍,將其財產上交德川將軍,將平戶境內的漢人囚禁送去給德川將軍。」
松浦隆信猛然轉頭。
「你是說,用這些漢人送去給德川將軍做肉盾?」
松浦印山點頭。
「對,以其為盾,阻明軍炮火戰車,這樣不但能彰顯我們對幕府的忠心,也能保留自身的實力不損。」
松浦隆信狠狠眯起雙眼心中快速盤算。
足足十幾息之後緩緩點頭。
「好,你親自去運作。」
「記住,一定不要給鄭芝龍向外傳遞消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