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光根本就不擔心海上的明軍。
從沈星還未登陸之時,這北部海面就出現大量的明軍艦船。
當時德川家光全力防備,所有精力都被牽扯。
結果明軍從南部登陸,打了德川家光一個措手不及。
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已經再無可能。
而且北部堡壘經過如此多年打造修建,港口都全部損毀修建成了工事。
岸邊全是石崖,只有一點點地界能落腳。
就算落腳也要向上攀爬,其難度和攻城沒有區別。
而且面臨潮汐翻湧,難如登天。
「無妨。」
「有大軍鎮守福岡、平戶兩地,而唐津有本將軍坐鎮無需理會。」
曾經的大元沒能從北部登陸,如今的明朝也沒有絲毫可能。
然而就在他睥睨一切的時候,又有一人快速來報。
「稟將軍,福岡藩主黑田忠之病斃,其子黑田加有接掌福岡。」
這道消息讓德川家光微微皺眉,隨後淡淡兩字。
「無妨。」
雖然黑田忠之死的有些突然,但對大局沒有絲毫影響。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又有人來報。
「稟將軍,平戶藩松浦印山被刺殺。」
德川家光微微皺眉,隨後又是兩字。
「無妨。」
一個松浦印山而已,就算松浦氏全死光了也無所謂。
平戶的堡壘全在幕府親軍掌控之下,只要堡壘不破便無傷大雅。
可就在這兩字剛剛出口之際,又是一人快速前來。
「稟將軍,渡海而來的本州援軍剛登陸便被明朝鬼子騎兵伏擊,死傷慘重且...丟了船隻。」
德川家光臉色驟然一變:「什麼?!」
湖南騎兵們得到的命令,就是打援。
怎麼打,將軍沒說。
反正命令就一個,但凡放炮一個就砍了他們的腦袋。
這湖南人呢,尾音重的的堪稱大明之最。
同時下手也是最黑的。
騎兵伏擊,你是不是得挑地勢然後還得有足夠的緩衝距離。
所以騎兵打伏,都會把敵人放進口袋再動手。
但劉可訓跟何騰蛟這兩個人本就不能以常理渡之。
日本援兵跨海而來,打的早了上船跑路。
打的晚了德川家光會知道消息,所以倆人一研究。
那就在他們下船到一半的時候開打。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剛還說打的早了人家就會開船跑路,結果這轉頭就來了下船到一半就開打。
伏擊是這麼打的嗎,而且你們是他媽騎兵啊。
不把人全放進來騎兵優勢一點都發揮不出來,屬於自廢武功了這屬於。
但倆欠削的腦袋就是這麼定的。
日本援軍是奉德川秀忠的命令,前來支援德川家光的。
得到的命令就是在明軍集結在唐津藩城外時,渡海繞後近戰殺敵。
儘管只有兩萬五千人,但盡為旗本精銳。
全員重甲。
而劉可訓跟何騰蛟,看中的就是重甲。
兩萬五千人,足足十八艘大船撕破冬日海上的濃霧緩緩靠岸。
領軍之人靠著不遠處的岸邊下令。
「大軍登岸後船隻返回,一艘不留。」
他眯眼。
這一戰關乎九州最終勝負,要麼勝要麼死。
所以不能留退路,大船離岸唯有進攻死戰一途。
木板搭在碼頭之上,身著重甲的旗本精銳開始排隊下船。
當初朝鮮戰場,李如松未去之前明軍大敗。
原因之一,就是日本的精銳戰力很強。
原因之二,則是日本的盔甲極具心理壓迫。
這是傳自所謂日本戰國的盔甲傳統,鬼面、前立、頭盔上插獠牙、獸角、羽毛。
身上獸皮,胸口帶有白色巨型鬼頭。
他們的面甲是厚重的惡鬼面具,眼留雙孔,嘴巴處是一個大張惡口。
極具視覺衝擊力。
當初朝鮮明軍大敗,就是近戰之時被這惡鬼扮相所懾。
但很抱歉,在濃霧裡等待他們的是湖南人。
盛產大粽子的湖南。
整個華夏詐屍鬧鬼的傳說不計其數,但唯獨湖南沒有。
其他地界屍體突然坐起,然後直挺挺的站起來雙手平伸能嚇死人。
但在湖南,尤其湘西,都會拿把瓜子站那看。
而這八千湖南精騎里,有他媽五千就是來自湘西。
別說戴個鬼面身上插點羽毛獸皮,就是死屍直挺挺站起來雙手平伸蹦著走路。
湘西人都會轉頭來上一句。
誰家趕屍走丟了?
至於尖叫跑路,不存在的。
知道殭屍怎麼來的嗎,湘西人特意煉製的。
這是飯碗。
你見過誰看見飯碗害怕的嗎?
那日本將領有點東西,第一撥下船之人就地結防禦陣型散開。
又派出斥候向前探查,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方才下令大軍下船。
今日大霧,簡直天助我也。
可藉助大霧繞至明軍身後,突襲中軍大營近戰,同時城內大軍出城兩面夾擊。
近戰之下,明軍只有被屠殺的份。
就在這日本將領帶著同款睥睨之時,就在大船兵卒下船到一半之時。
轟隆隆的震響從遠處霧氣之中傳來。
日本將領頓時一驚,隨後見到的是覆重甲的大明精騎。
「禦敵!」
「禦敵!」
他的反應很快,那些旗本親軍的快速響應。
但他們遇到的,是憋了太久太久由湖南人組成的天雄軍精騎。
按理說。
咱講道理啊,你這個時候突然騎兵衝鋒肯定是為了殺人。
同時派人下馬衝擊船隻對啵?
但,就不!
劉可訓跟何騰蛟倆人沖在最前,沖開先下船的一半旗本親軍然後...直奔大船。
騎馬衝上去的。
不得不說,這騎術還真他媽不是蓋的。
嗷嗷就上去了,然後...上船下馬開始一頓亂世亂刀。
這打法誰也看不懂,就連那日本的領軍之將都懵了。
本來打算禦敵後退,被發現了只能駕船離開再尋他法。
可這些大明騎兵上船了,用馬堵住了下船的通道一副要在船上決一死戰的模樣。
而結果就是,日本將領下令脫去重甲跳船上岸。
這場懵逼戰,最後以劉可訓何騰蛟成功搶奪十八艘大船。
斬殺旗本親軍三千餘人,剩餘兩萬餘登岸向內陸奔逃而結束。
但整個港口和岸邊,遍地皆是被脫去的日本重甲。
劉可訓甩了甩長刀上的血跡,對著一旁的親兵吩咐。
「通知陳永福來接手船隻,其他人上馬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