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科技的進步，代表的也是燒錢。
這還不算車輪鋼板開裂變形。
蒸汽卡車的後車輪是負重主體，橡膠輪胎有了栽種質量直線上升。
但行駛顛簸之後，輪轂的工藝不達標也開始顯現。
這還是工藝的問題，還是對煉爐溫度的掌控沒有形成統一標準出現的瑕疵。
這種怪不得孫元化，也怪不得王徵。
這是發展進步必須要經歷的過程，但，真他媽燒錢呢。
這也就是大明現在的皇帝是崇禎，是四處搞錢到處開戰的帝王。
但凡換一個。
哪怕秦皇漢武以及太祖都支撐不起這等消耗。
清吏司的人每天都準備撞死在宮門前，這活沒法干。
和西方互貿天文數字的白銀流入大明，可這錢在他們帳上還沒捂熱就被划走了。
但如此不計成本的付出是有回報的。
蒸汽卡車被全面完善，鐵甲戰艦的動力大幅提升且故障率更低。
而歷時兩月，宋應星打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塊鉛酸蓄電池。
但還是個殘次品。
因為用上了硫化酸，這種高腐蝕液體盛裝的外殼用的是玻璃板。
而且無法密封。
那一日，御書房裡的燭火沒有被點亮但卻燈火通明。
崇禎懷裡抱著女兒小媺娖，身邊跟著太子朱慈烺。
父子三人以及王承恩看著那亮起來的燈泡。
老父親崇禎伸手一指那燈泡：「我大明鐵牛耕地燈頭朝下，此乃華夏之最．．．．」
大明有句話叫，燈滅我滅。
就在崇禎的霸氣之言還沒說完的時候，那燈泡．．．滅了。
隨後陷入黑暗的御書房裡，響起小公主媺娖的奶聲奶氣。
「不亮了．．．打洗他嗎？」
然後還穿著開襠褲的兄長朱慈烺接口。
「打洗！」
燈泡的工藝重在真空，一旦空氣排除率達不到標準碳竹絲就會被燒毀。
孩子們有樣學樣，老父親今天要整死這個狗日的，明天要把那個垃圾碎屍萬段。
導致兩個小不點現在的口頭禪也是：打洗他。
但他們的父皇卻從來只是打嘴炮，嘴上說的兇狠懲戒，但懲罰完了還會讓太醫院去診治。
所以兩個小不點心中被種下一顆種子，這世界上是允許犯錯的。
宋應星捂著屁股走出了皇宮，隨後一頭扎進實驗室。
兩個小不點也在這一刻明了。
對於依靠皇族而活心性純粹之人，是要保護的。
保護的不止是那個人本身，更是保護那種純粹和上進的動力。
同樣，也是在保護大明。
宋應星在挨了十棍子之後，收到了一塊被小小手掌捏變形的糕點。
這塊糕點，來自太子朱慈烺。
宋應星有些顫抖的將這塊糕點塞入懷中，因為那個送來糕點的太監告訴他。
太子言，吃了糕點挨打就不哭了。
這又是一個讓崇禎無語的點，大明這幫垃圾對兒子的重視程度遠超自己這個皇帝。
宋應星家裡的東西包括一大堆小妾都是自己賞的，也沒見這逼感激涕零。
然後兒子一塊糕點。
據說這個賤人抹淚一路，頂著夜色鑽進了實驗室。
然後僅僅十日，宋應星攻克燈泡真空又研製出硫化硬橡膠蓄電池外殼。
得到這個消息的崇禎當即咬牙。
他媽的，看來找機會還得揍他一頓，往死里揍的那種。
自己掰開揉碎，把硬橡膠硫化工藝早就讓人拿給他了，燈泡真空工藝送去的更早。
結果吭吭哧哧弄出來的全是殘次品。
到了兒子這一塊糕點跟打了雞血似的，腦子突然開竅全部攻克。
你個奸佞，朕必斬爾！
但隨即嘴角出現一抹笑意，歷朝歷代對皇族子嗣的教育都是個天大難題。
最好的夫子最好的條件，結果教出來的全是一群廢物。
上，心智夠不著天，被臣子耍的團團轉。
下，心性不接地氣，整日想的是討好父皇。
這是個無解的難題，但其實太祖早就給出了答案。
朱標。
這位被所有人惋惜的大明首位太子，其實就是最好的印證。
歷史上說朱標仁慈，但其實很多洪武大案都是這位監國太子親手操辦。
說他仁厚，但能鎮住那麼多大明開國牛人就能窺見其手段。
說地位，淮西集團再牛逼在大明太子面前也是個屁。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成長環境。
他，是太祖朱元璋在身邊帶大，他經歷過所有起起伏伏。
見過戰死疆場的士兵，見過餓死路邊的百姓。
知道這個國家有多窮，更知道大明因何而來。
世人太苦受欺壓太狠，所以願意擁護朱家建立新王朝。
只為活著，僅此而已。
有人說，朱標被麾下推崇是因為和太祖行事思維截然相反。
這是最大的謊言。
那不是相反，而是互補。
有殺伐果斷的皇帝，就必須有心性寬厚的太子。
這不是陰謀論，因為這本就是太祖刻意打造的接班人。
經歷了殘酷殺伐血洗之後，就必須有任君撫平世人傷口。
如此，朱標將會被世人無盡追捧信任。
國祚也才能更加牢固。
原因很簡單，太祖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所以他不需要仁君之名。
自己殺的越狠，就越能凸顯朱標的仁厚。
只不過可惜。
這位心智心性皆為上上之選的大明首位太子英年早逝。
如果他沒有死，大明的走向將會截然不同。
或許．．．
或許會比成祖做的更好，因為成祖擊敗朱允炆的過程耗光了太祖留下的根基。
其實作為後世人去看朱標，他最強也最受人推崇的就一點。
接地氣。
這位以寬厚被推崇的大明首位太子，知道大明從哪來，知道要做什麼，知道什麼最重要。
而崇禎要做的不是去教朱慈烺怎麼做皇帝。
只是告訴他，大明因何而存在，要做什麼，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一個龐大帝國出現一個新鮮事物，是會引起連鎖反應的。
有了蓄電池，蒸汽卡車就有了車燈。
但有了車燈就得充電，手搖式直流發電機可充電但太麻煩。
所以蒸汽機帶動發電機為蓄電池充電。
蓄電池為車燈供電的理論也隨之問世，有了車載發電燈光。
電網和變壓器的理論也自然隨之出現。
大明，真的要邁入全民燈頭朝下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