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
海神島的一座閣樓外,一道身影在附近徘徊許久。
終於,那道人影似乎是鼓足勇氣,抬腳向那座熟悉的閣樓走去。
與此同時,閣樓里。
一位青衣女子正立在窗前,手持水壺,悉心澆灌著窗台上那株殷紅的大花。
那花極為神異,雪白的花瓣上,竟布滿了血色的脈絡,仿佛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你也想他了?」
唐音夢唇角含笑,垂眸看向那微微輕顫的相思斷腸紅。
得知江逸是聖靈教聖子時,她的心也慌亂過,曾經的執念,仿佛是個笑話……
但那也是海神的計劃,江逸自己同樣是受害者,難道要他為了他們,去違抗海神不成?
唐音夢自問做不到,自然也不會這樣去要求別人。
她最終選擇了逃避,卻終究耐不住江逸的軟磨硬泡,還是回到了海神閣。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藍木子心中忐忑地站在門口。
前段時間,江逸把他們這些因為聖靈教而死的學長學姐,也都儘量復活了。
不過有幾個倒霉的學員,他們的靈魂已經被黃金古樹消化完了,魂飛魄散。
但藍木子的運氣不錯……
很快,小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大門打開,那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現。
「師……師兄!」
唐音夢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著藍木子。
大師兄,回來了?
「師妹,好久不見!」
藍木子輕聲喚道,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看著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的師妹,他眉眼間不覺染上笑意,心底也是同樣激動。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攬住師妹的腰。
然而——
「師兄,你先進來吧!」
唐音夢回過神來,側身讓開,邀他入內,卻也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
「……」
藍木子神色一僵。
來的路上,他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看到師妹的疏遠,心頭還是止不住地鈍痛。
對於唐音夢來說,他已經死去了十年,可對他而言,那些記憶仿佛就在昨天啊!
不過,藍木子終究還是大師兄,強忍著心中的哀傷,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很快,兩人在大廳落座。
唐音夢依舊和他記憶中的一樣,取水泡茶,而後笑吟吟地遞到他面前。 「師兄,喝茶。」
「嗯。」
藍木子伸手接過,但望著杯中沉浮的葉片,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愛喝的不是這種……
不過快十多年了,師妹不記得也很正常,自己作為男人絕不能操之過急!
穩住!只要師妹想起曾經兩人的點點滴滴,那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師兄,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其他師弟師妹,也都回來了嗎?」
唐音夢托著下巴,眼中滿是期待。
對於那些死去的師弟師妹,她一直心懷愧疚,如果都復活了,那她就安心了。
「嗯!他們都還在黃金古樹那裡修養,過段時間,應該就能恢復了……」
藍木子微微頷首。
他修為最高,甦醒得也最早,其他師弟師妹要完全恢復,恐怕還得等上幾天。 他只是等不及想見唐音夢,才婉拒了沈熠的挽留,獨自跑了過來。
「那就好!」
唐音夢鬆了口氣。
小師弟果然沒有騙人,師弟師妹們真的還能回來……不過,竟沒有提前告訴她。
「師妹……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藍木子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問出了口,手裡的茶杯被他握得緊緊的。
「我很好。」
唐音夢笑了笑,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事情,眸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幸福。
小師弟對她很好……她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如今藍木子復活了,她心中最後的一絲芥蒂也消失了。
「……」
藍木子陷入沉默,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他對師妹太了解了,這樣溫柔的眼神,還有幸福的模樣,他什麼都懂了。 「那、那就好!」
藍木子幾乎是顫抖著說道,此後,他的大腦便像宕了一般,全程渾渾噩噩。
唐音夢問一句,他就木訥地回一句。
半晌之後,藍木子終於再也裝不下去,驀然起身,對著唐音夢告別。
「師妹,我還是回去照顧師弟師妹吧……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便匆匆轉身離去,仿佛再多留一刻,便要繃不住心中的情緒。
「對不起,師兄……」
唐音夢望著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喃喃低語。
她已經是小師弟的人,這麼多年了,小師弟早已經占據了她的所有。
你來晚了,師兄!
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輕輕攬住了還在感慨中的唐音夢。 「師姐,我回來了!」
唐音夢挑了挑眉,隨即拉開江逸的鹹豬手,回頭看著他,嬌嗔一聲。
「大師兄他們的事,師弟你怎麼不告訴我?」
「嘿嘿,我這不是想給師姐一個驚喜嘛……」
江逸一臉無辜。
他絕對不可能承認,是因為魔皇媽媽的事,他把藍木子這邊給忘了。
「哼。」
唐音夢白了他一眼,忽然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湊近他身邊嗅了嗅。
「又去哪兒鬼混了?」
「咳咳,師姐,我想你了!」
江逸輕咳一聲,不由分說地將她抱起,朝臥室走去,一陣嬉鬧聲隨即響起。
「別鬧,還是白天呢!」 「嘻嘻,好癢啊~」
「師弟,別——」
「……」
討饒聲隱約傳出,但隨著結界開啟,那些少兒不宜的聲音被及時掐滅。
……
閣樓外,不遠處的一顆巨石上,佇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無言地注視著前方。
藍木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江逸進去,但直到天黑卻始終不見他出來。
兩個人在裡面做什麼,他都不敢想。
「原來是你……」
藍木子心中酸澀。
「時也!命也!」
藍木子長嘆一聲,靠上身後的樹幹,取出一支長簫,緩緩抵在唇邊。
一陣悠揚的簫聲響起。
陽春白雪!
這是他當年為師妹獨創的曲子,只是今夜,再沒有那合奏的塤聲了。
簫聲在夜色中飄蕩,淒婉哀絕,卻無論如何也飄不進數十米外那座閣樓。
「痛,太痛了。」
不遠處,一輛車內,沈熠坐在駕駛座上,望著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輕聲嘆息。
可她也沒有辦法,大師兄與大師姐,只能說是有緣無分,錯過,便是錯過了。
「師姐也是遭老罪了。」
沈熠收回目光,看向被陣法遮掩的閣樓。 從上午到現在的大半夜,兩人竟然還沒有停,大師姐也是個狠人。
然而,話音未落,下一刻,一隻手忽然撕裂虛空,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等等!我還有事——」
沈熠瞪大了雙眼,但話沒說完,便被那隻手一把拽了進去,消失不見。
夜色中,無人駕駛的跑車,漸次熄滅車燈,緩緩消失在黑暗之中。
哦齁齁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