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肖明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等衛斌說完，他才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種級別的網紅，我們公司還能再捧出來一個嗎？」
衛斌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劉總，說句實話，太難了。」
「捧出一個千萬粉絲的網紅，我們還有一套成熟的方法論可以遵循。」
「但是要複製一個五千萬粉絲的頂流……這裡面運氣的成分太大了。」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這種成功，幾乎是無法複製的。」
劉肖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衛斌。
「我不要一個五千萬的。」
衛斌一愣。
「我要三個一千萬的。」
「給你三個月時間。」
「從今天起，公司所有的運營資源，全部向你傾斜。」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我只要結果。」
「三個月之內，給我做出三個粉絲超過一千萬的新帳號。」
衛斌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心臟砰砰狂跳。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是天上掉餡餅了？
劉肖明看著他，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誘惑。
「做到了，運營部副總的位置，就是你的。」
衛斌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樣。
副總！
他現在只是一個部門經理，上面還有總監，再上面才是副總。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劉總！」
「您放心！」
「保證完成任務！」
這頓飯，在一種詭異而又亢奮的氣氛中結束了。
眾人吃完飯，陸陸續續地走出包廂，準備返回公司。
劉肖明和衛斌走在最前面。
剛一走出宴會廳，來到攬月樓的一樓大廳，就看到前面圍了一大群人。
一陣陣激烈的爭吵聲從人群中傳來。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敢動我一下試試！」
這聲音……是羊仔？
劉肖明和衛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妙。
他們撥開人群走上前。
只見大廳中央，幾個保安正圍著三個人。
正是剛剛離席的魏世昌、羊仔和玥瑤。
羊仔滿臉通紅，還在指著對面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
「敢讓老子給你道歉？」
「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你信不信！」
他罵得極其難聽，唾沫星子橫飛。
魏世昌和玥瑤兩人則在一旁，一個死死地拽著羊仔的胳膊。
另一個不停地在旁邊勸著，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羊仔，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然而羊仔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
他一把甩開魏世昌的手，吼道：「你給我滾開！別他媽拉著我！」
衛斌看到這一幕，頭皮都麻了。
完蛋了。
這要是被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公司這幾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劉肖明，卻發現劉肖明的目光，根本沒在羊仔身上。
劉肖明正看著羊仔對面，那個被罵的中年男人身旁站著的人。
那人約莫五十多歲，氣質儒雅，雖然此刻眉頭緊鎖，但依舊能看出良好的教養。
看到那人，劉肖明的瞳孔微微一縮。
衛斌正納悶，就聽到劉肖明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和驚訝。
「董叔叔？」
被叫做「董叔叔」的男人聞聲看來，看到劉肖明時也是一愣。
「小明？」
「你怎麼在這兒？」
此人，正是劉肖明的准岳父，董倩的父親，董勇。
衛斌的腦子「嗡」的一下。
劉總的……叔叔？
這叫什麼事兒啊！
劉肖明快步走了過去，先是沖董勇身邊的池總歉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對董勇解釋道。
「我跟同事在這邊吃飯。」
他指了指身後的羊仔等人。
「這家公司，我爸剛收購了，現在歸我管。」
董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罵罵咧咧的羊仔，沉聲說道：「小明，你這員工……素質可不怎麼樣啊。」
「剛才你池叔叔從包廂出來，被他迎面撞了一下，剛才衣服還被扯了一下。」
「他倒好，不光不道歉，還張嘴就罵人。」
董勇身邊的池總也忍不住開了口，他捂著被撞到的肩膀，一臉晦氣。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撞了人連句對不起都沒有，還這麼囂張，我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劉肖明聽完，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轉過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步步走到羊仔面前，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羊仔。」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在上頭的羊仔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識地問：「你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
劉肖明淡淡開口。
「重要的是，你現在，馬上，給這位先生道歉。」
羊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上下打量著劉肖明，嗤笑出聲。
「你算老幾啊？讓我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雲鼎互娛的羊仔！五千萬粉絲！」
「你算個什麼蔥，也敢來指揮我？」
他這話說完，旁邊的魏世昌和衛斌臉都白了。
這祖宗，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劉肖明卻一點沒生氣。
他甚至還笑了笑。
「雲鼎互娛的羊仔？」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不。」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了。」
羊仔一愣，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嚇唬誰呢？」
「你以為你是誰？」
「告訴你，就算魏世昌那個老東西，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越說越得意。
「而且，老子早就不想幹了！」
「雲鼎互娛算個屁！老子自己出去開公司，照樣風生水起！」
「實話告訴你，新的合作方我都找好了，下個月就官宣！」
他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衛斌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羊仔要走？
這……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公司的頂樑柱，是整個雲鼎互娛的招牌！
他要是走了，公司就塌了一半了！
一直沒說話的玥瑤，這時候也走上前來，站到了羊仔身邊。
她看著劉肖明，語氣平靜地說道：「羊仔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們兩個，決定共進退。」
衛斌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一個五千萬的，一個一千萬的。
這倆要是都走了，公司還玩個屁啊！
劉肖明的臉上，終於沒了笑意。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囂張到極點的人。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