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生卻滿不在乎地把文件又塞回他們手裡。
「嚇人什麼呀!」
「這公司的股份,是我早些年他們快破產的時候隨便收著玩的,成本價沒幾個錢。」
「現在放我手裡也沒啥用,每年分紅還得算計著怎麼花出去,頭疼得很。」
「給你們正好,以後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別委屈了自己。」
劉宇看著兄妹倆那副快要昏過去的樣子,走上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收下吧,別讓你四叔為難。」
他看著沈福生,淡淡地說道。
「你倆的四叔,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這點股份對他來說,可能還不如老爺子做的一頓紅燒肉有吸引力。」
沈福生立刻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二哥說得對!」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劉征南。
「老爺子,我可是想您那手紅燒肉想了好久了!今天必須得給我做一大鍋解解饞!」
「沒問題!管夠!」
劉征南收了人家這麼大的禮,這會兒也是心情大好,拍著胸脯保證。
送禮環節總算告一段落。
劉肖明和劉曉月兄妹倆捧著那份價值千億的股權協議,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就在這時,一直嬉皮笑臉的沈福生,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了一些。
他搓了搓手,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二哥,老爺子,老太太。」
他清了清嗓子。
「其實我這次回來,除了看看小明和小月,還有件事……想求你們幫忙。」
眾人都是一愣。
以沈福生的能量,還有什麼事是他自己解決不了,需要求人的?
而且還是求老爺子和老太太?
劉宇眉頭微挑,似乎猜到了什麼。
沒等他開口。
「哇——哇——」
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突然從那輛豐田埃爾法保姆車裡傳了出來。
哭聲嘹亮,中氣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那輛車上。
沈福生那張胖臉頓時垮了下來,寫滿了頭疼。
「唉,這個小祖宗又醒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保姆車。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車門滑開。
沈福生彎腰鑽進車裡,很快,他抱著一個裹在襁褓里的小嬰兒,小心翼翼地走了下來。
沈福生抱著孩子,走到眾人面前,臉上帶著懇求。
「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是我閨女,我第九個閨女,小名……小酒。」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眼神複雜。
「她媽……前段時間把她扔我家門口就跑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白秀秀和劉征南身上。
「所以……老爺子,老太太。」
「你們……能幫我帶帶孩子嗎?」
劉宇的眼神卻變得極其古怪。
他死死地盯著沈福生抱著孩子的那雙手臂。
「老四。」
劉宇的聲音很沉。
「你……你居然能抱她?」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在場的沈福生卻瞬間白了臉。
他抱著孩子的手臂,肉眼可見地開始哆嗦起來。
「二……二哥,你快別提了!」
沈福生一張胖臉皺成了苦瓜。
「我這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碰我自己的種,我就渾身不對勁!」
「這兩個月,要不是有保姆幫忙,我連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今天這是沒辦法了,保姆車裡就我一個人,她剛才哭得厲害,我才硬著頭皮抱出來的。」
他舉起自己顫巍巍發抖的手,給劉宇看。
「我就是因為這個才來求你們的啊!」
沈福生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對於女人,他來者不拒,風流成性。
他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排斥,別說抱了,看一眼都覺得渾身發毛。
這些年,他光是知道的私生子就有好幾個可他一個都沒養在身邊,全都用錢打發得遠遠的。
這個小九,是他唯一一個抱在懷裡的孩子。
也是唯一一個,讓他動了求助念頭的孩子。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白秀秀又好氣又好笑,心疼地看著那個小嬰兒。
她走上前,沒好氣地從沈福生僵硬的懷裡接過孩子。
「給我!看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再把你閨女摔了!」
小嬰兒一到白秀秀懷裡,立刻就不哭了。
她被包裹在一個粉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蛋。
白秀秀小心翼翼地將襁褓稍微拉開了一點,想讓孩子透透氣。
下一秒,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哪!」
劉曉月第一個驚呼出聲。
雪白的肌膚,精緻得挑不出瑕疵的五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有著一頭天然的、微微捲曲的金色頭髮!
當她睜開那雙大眼睛時,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雙宛如藍寶石般澄澈的眸子。
她好奇地打量著圍著她的眾人,小嘴巴一咧。
居然露出了一個沒有牙齒的、甜甜的微笑。
「哇!」
劉曉月的心瞬間就被融化了。
「四叔!她……她是個混血寶寶啊!」
「好可愛!簡直跟芭比娃娃一模一樣!」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嬰兒那吹彈可破的臉頰,軟軟的,嫩嫩的。
「行了行了,都別在門口站著了,進屋說!」
劉征南招呼著眾人。
一行人進了客廳。
白秀秀抱著小九坐在沙發上,愛不釋手地逗弄著。
小傢伙也很給面子,不哭不鬧,睜著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沈福生一屁股癱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這才緩過神來。
「老四,這到底咋回事?」劉宇坐在他對面,開門見山地問,「這孩子的媽呢?」
提到這個,沈福生那張剛緩和過來的胖臉又垮了下去。
他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唉,別提了。」
「她媽……是個臥底。」
劉肖明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臥底?」
沈福生苦著臉點頭。
「可不是咋的。」
「是赤洲那邊的對家公司派來搞我的商業間諜。」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沈福生一臉的懊惱。
「但我當時就飄了,我覺得我沈福生是誰啊?什麼間諜臥底的,用錢砸就完事了!」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錢感化不了的人!」
他越說越來氣,一拍大腿。
「結果呢?玩脫了!」
「錢是砸了不少,人也確實留下了,可她……她居然懷了!」
「我當時就懵了,你知道我那毛病。」
「我一聽孩子就頭皮發麻,直接就玩消失了,躲了她大半年。」
「誰知道……兩個月前,我赤洲那邊的管家打電話給我。」
「說我家門口多了一個保溫箱,裡面就躺著這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