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肖明和劉曉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爺爺雖然在笑，但那笑容似乎並沒有直達眼底。
而且，爺爺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再看看其他叔叔伯伯們。
雖然他們也在笑著附和，但那笑容里，多少都藏著些心事。
看來……
這次家族眾人齊聚京州，恐怕不只是為了給他們過生日這麼簡單。
……
二伯最先反應過來，他哈哈一笑，打著圓場。
「對對對，老爺子說得對！」
「咱們這次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給小明和小月這兩個孩子過生日！」
「瞧瞧，我們還帶了老家的特產呢，都是孩子們愛吃的。」
大姑也連忙附和。
「沒錯沒錯，其他的事兒都不重要，孩子的生日最大！」
「快，都別站著了，快坐快坐。」
一群人嘴上說著場面話，臉上的笑容卻怎麼看怎麼有點僵硬。
劉肖明和劉曉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叔叔伯伯，姑姑姑父，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劉征南看著他們一個個虛偽的嘴臉，心裡堵得慌。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沉沉地哼了一聲，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你們先聊著，我去給孩子們做長壽麵。」
老爺子佝僂的背影，透著說不出的失望。
他走進廚房，關上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靠在門板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下午在醫院裡的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
當時，劉宇還沒到醫院。
經過醫生的檢查，確定從老家過來的族人們只是長途跋涉有些勞累，並無大礙。
眾人也就都放下了心。
然後，這正事就開始了。
還是劉肖明的二伯，最先開的口。
「大哥，你看啊，現在咱們劉家，可以說是今非昔比了。」
「小宇現在這麼有出息，咱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得跟上時代不是？」
劉征南當時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見他沒反對，二弟的膽子更大了。
「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覺得咱們劉家不能再是一盤散沙了。」
「得學學人家那些大家族，搞個什麼家族改制，成立一個『劉氏集團』！」
「把咱們所有人的資源都整合到一起，擰成一股繩，那才能辦大事啊！」
大姑父也跟著幫腔。
「是啊，大哥。你看，劉鴻的公司做得那麼大，小宇的公司更是不得了。」
「要是能把這些資源都整合起來，咱們劉家的實力，那不得原地起飛啊？」
「到時候，咱們再入股小宇的公司，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錢一起賺嘛！」
話說到這裡，他們的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另一個族人更是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還有那個家族福利基金，現在不是小月在管嗎？」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管那麼多錢，不合適。」
「我看，不如把基金的主權交出來，成立一個家族委員會，大家共同管理，這樣才公平！」
一言一語，都像是一把小刀，割在劉征南的心上。
他原以為，這些人是真心實意來帝都看望孩子們，來參加生日宴的。
沒想到，他們早就打好了算盤。
一個個，都盯著劉宇手裡的那塊肥肉。
什麼成立劉氏集團，什麼資源整合。
說白了，就是想讓劉宇犧牲自己的利益，來帶動整個家族「共同富裕」。
就是想從劉宇的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肉來！
看著他們一張張貪婪的嘴臉，劉征神心裡湧起巨大的失望。
心累，真的心累。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堅定。
「這些事，我做不了主。」
「那是小宇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江山，我這個當爹的，沒資格替他做任何決定。」
「你們的想法，我也不會去跟他提。」
「想談，你們自己去找他談。」
「他要是同意，我沒意見。他要是不願意，誰也別想逼他。」
老爺子的態度很明確，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這讓原本興致勃勃的眾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
後來，劉宇趕到了醫院。
劉征南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本以為兒子會生氣，會憤怒。
誰知道，劉宇聽完後，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你現在才看明白啊？」
「你還真以為，他們拖家帶口跑這麼遠，就是為了來給小明和小月過個生日，湊個熱鬧？」
劉征南一時語塞。
劉宇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恐怕沒人會這麼天真了。」
「不過這樣也好。」
「讓你心累一下，受點挫折，也算是好事。」
「人嘛，總要經歷點社會的毒打，才能成長。」
劉宇的話，雖然聽著有點扎心，但劉征南知道，兒子說的是事實。
是他自己，把親情想得太美好了。
……
思緒從回憶中抽離。
客廳里，虛偽的寒暄還在繼續。
劉鴻，也就是劉肖明的大伯，作為華石醫藥集團的老闆。
在家族裡也算是除了劉宇之外，混得最好的一個。
他為人相對正直，這次過來，確實是抱著給侄子侄女過生日，順便看看老爺子的單純想法。
可眼前的氣氛，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拉過一個相熟的族弟，低聲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感覺，大家都有點怪怪的？」
那個族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在劉鴻的逼視下。
小聲地把下午在醫院裡商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鴻哥，這事兒主要是二伯和姑姑、姑父他們提議的，說是為了家族好……」
話還沒說完，劉鴻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為了家族好？」
他猛地站起身。
「我怎麼不知道，咱們家族還有這麼宏偉的計劃？」
他這一嗓子，把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還在和劉肖明套近乎的二伯，表情一僵。
大姑和大姑父更是下意識地避開了劉鴻的視線。
劉鴻是什麼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人精中的人精。
一看他們這反應，瞬間就全明白了。
好啊！合著這幫人，是拿他當槍使了！
他們知道自己和老爺子、和劉宇的關係都還不錯，所以故意帶上他來帝都。
為的就是讓他當個門面，當個幌子，好讓他們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