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小剛只是安靜的聽著,臉色卻隨著電話那頭的內容,變得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陰沉。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到劉宇面前。
「劉先生。」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查到了。」
「吳松年名下的那個福利院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個設備齊全的手術室。」
「我們在裡面,發現了大量的手術記錄和……冷凍的人體器官。」
「他所謂的慈善,就是圈養那些無家可歸的老弱病殘,作為他的供體來源。」
「而那個基金會,就是他用來洗白這些血腥交易的工具。」
整個辦公室,所有人都被這個血淋淋的真相,震的說不出一個字。
原來,小剛的猜測,還是太保守了。
現實,遠比猜測要殘酷和黑暗一百倍!
就在這時,一直癱在地上的吳松年,在聽到小剛的話之後,反而不動了。
他臉上的恐懼和慌亂,一點一點的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和囂張。
他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扭曲到極點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神經質的大笑著,指著劉宇等人。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正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沒錯!那些事都是我乾的!又怎麼樣?」
他挺直了腰板,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這四千二百萬,對我來說,連一年的零花錢都算不上!」
「放了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瘋狂的叫囂著。
「只要你們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這個數的十倍!不!一百倍!」
「我這條產業鏈,遍布全國,甚至在海外都有合作方!你們以為憑你們就能動得了我嗎?」
見威脅無效,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
「五十億!」他聲嘶力竭的吼道,聲音尖銳的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
「我給你們五十億!」
吳松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雙眼通紅,死死的盯著劉宇。
「只要你們放我走!送我……送我去黑三角!」
「五十億現金!我馬上就可以安排轉帳!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
他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朝著劉宇的方向,用力的磕著頭。
砰!砰!砰!
額頭與冰冷的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而,這一次,他的哀求和巨額的金錢,換來的不再是嘲諷。
而是死寂。
劉曉月和羅佳琪被這五十億的巨款給震的說不出話來,她們無法想像。
一個人究竟要貪婪到何種地步,才能積攢下如此恐怖的財富。
劉宇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小剛。
小剛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拳頭攥的咯咯作響,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的爆起。
他箭步沖了上去,一腳狠狠的踹在了吳松年的胸口!
「啊!」
吳松年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牆壁上,又滾落在地。
小剛沒有停手,衝上去抓住他的頭髮,將他從地上拎起來。
一拳接著一拳,狠狠的砸在他的臉上。
「你還是不是人!你家裡沒老人和孩子嗎?」
鮮血瞬間飛濺開來。
吳松年的慘叫聲,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嗚咽。
辦公室里,只剩下拳頭到肉的悶響和男人瘋狂的怒吼。
劉曉月嚇得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羅佳琪也別過頭去,臉色慘白。
劉肖明死死的盯著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吳松年。
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無盡的厭惡和冰冷。
劉宇靜靜的看著,直到吳松年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小剛丟在地上。
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淡淡的開口。
「行了。」
小剛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的吳松年,似乎還想再補上幾腳。
「宇哥,這種畜生,不如直接……」
「留他一條命。」劉宇打斷了他,「把他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一份不落的整理出來。」
「送官法辦,我要讓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讓他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劉宇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的背後,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的宣判。
對於吳松年這種人來說,死亡反倒成了一種解脫。
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所有的罪惡都暴露在陽光下。
讓他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恐懼,在監獄裡腐爛,才是對他最狠的報復。
小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劉宇不再看地上的吳松年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他脫下自己那件沾染了辦公室污濁空氣的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把這裡,里里外外,給我消毒三遍,所有東西,全都換新的。」
他吩咐完,便轉身朝外走去。
「我們走。」
劉肖明、劉曉月和羅佳琪立刻跟了上去,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骯髒的地方多待。
……
黑色的轎車平穩的行駛在馬路上,車內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劉曉月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
「爸……小剛哥他,下手會不會太重了?」
「萬一……萬一真把人打出事……」
「他有分寸。」劉宇閉著眼睛,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的語氣里,帶著對小剛絕對的信任。
車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劉宇才緩緩睜開眼,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兒女。
「這個世界上,比吳松年更惡劣的人多的是。」
「你們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絕不可無。」
「你們要學會擦亮自己的眼睛,看清楚誰是人,誰是披著人皮的鬼。」
劉宇說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劉肖明和劉曉月對視一眼,他們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話。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來到了劉家園景區的門口。
車子穩穩的停在門口。
劉宇卻沒有讓司機開進去。
「你們下車。」
他開口道,「從這裡走進去,就當散散步。」
「啊?」劉曉月一愣。
「爸,那你呢?」劉肖明也感到了不對勁。
「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劉宇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完,他便示意司機。
司機立刻會意,落下了車窗和后座之間的隔板。
車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關上,黑色的轎車沒有絲毫停留,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