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肖明更是尷尬得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當障礙被掃清，傷處終於暴露在空氣中時，兩人都沉默了。
「天哪！」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用手捂住了嘴，眼裡的驚恐藏都藏不住。
劉肖明心裡咯噔一下。
「怎……怎麼了？」
他緊張地問，不敢睜開眼睛看。
「是不是……很慘？」
「嗚……」
回答他的，是董倩壓抑不住的哭聲。
她這一哭，劉肖明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很嚴重嗎？」他聲音都開始發顫。
「嗯……」董倩帶著濃重的鼻音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它……它看起來好可憐……」
她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那地方焉了吧唧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跟她想像的完全是兩個狀態，董倩越想越嚴重。
「劉肖明，我們必須去醫院！立刻！馬上！」
她抓著劉肖明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再不去，我怕……我怕它以後都這樣了！」
劉肖明聽完她的描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哭笑不得地睜開眼。
「我的傻姑娘，那是因為疼的，懂不懂？」
他緩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
「你想想，人被打疼了，肉都會縮起來，它……它也是一個道理。」
「而且麻勁兒還沒過去呢，當然沒精神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把褲子給穿上。
太羞恥了，這絕對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別動！」董倩卻眼疾手快地拍掉了他的手。
「不能穿！」
她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傷口要透氣，你把它悶著，萬一發炎了怎麼辦？」
「我……」劉肖明徹底沒脾氣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任由董倩宰割。
董倩看著那片慘不忍睹的「傷勢」，眉心緊緊地鎖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
「對了！」她湊到劉肖明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我看電影裡演的，這種情況……好像可以通過一些……嗯……物理方式來幫助它恢復的。」
劉肖明心裡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你……你想幹什麼？」
只見董倩紅著臉，學著不知道從哪部不靠譜電影裡看到的片段，伸出手，笨拙地……
「嘶——！」
劉肖明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董倩！你是想謀殺親夫嗎！」
他疼得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本來只是麻麻的疼，被她這麼一弄，劇痛瞬間席捲而來。
「啊？對不起對不起！」
董倩嚇得立刻縮回手，看到劉肖明痛苦的表情，愧疚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樣可以幫你……」
「你可千萬別幫我了！」劉肖明有氣無力地吐槽，「我怕我活不到明天早上。」
「那……那怎麼辦呀？」董倩急得團團轉，「都怪我，都怪我……」
她看著劉肖明的傷處，心疼得不行。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小時候，她不小心摔倒，膝蓋磕破了皮，疼得哇哇大哭。
媽媽就會蹲下來，對著她的傷口，輕輕地吹氣。
「呼呼，呼呼，痛痛飛走了哦。」
「要不……我給你呼呼？」董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劉肖明，小心翼翼地提議。
劉肖明愣住了，呼呼？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什麼幼稚園級別的療傷方法？
他剛想開口嘲笑她異想天開，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發現，在董倩提出這個建議的瞬間，他心底竟然湧起奇異的暖流。
盤踞在下半身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甚至還有了點微妙的復甦跡象。
「行……行吧。」劉肖明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聲音都有點乾澀，「死馬當活馬醫了，你試試。」
董倩得到了鼓勵，立刻重重地點頭。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
然後，她慢慢俯下身，紅著臉，對準了目標。
劉肖明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流動，既緊張又期待。
董倩鼓起腮幫子，正準備吹出那一口。
可就在這時，她卻詫異地眨了眨眼。
咦？怎麼回事？
她還沒開始「治療」呢，這傷員怎麼……怎麼自己就好了？
不僅恢復了精神，甚至比平時看起來還要……氣勢洶洶？
「它……」董倩剛要開口說出自己的驚人發現。
就在此時。
「誰？」一個清亮的女聲，從樓上傳了下來。
聲音不大，卻讓客廳里本就凝固的空氣，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劉肖明和董倩兩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尤其是董倩，她還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嘴巴微微嘟著。
離那個已經氣勢洶洶的目標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怎麼看怎麼讓人浮想聯翩。
劉肖明腦子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倒灌回心臟。
剛剛才復甦的「精神」，瞬間又萎靡了下去。
完蛋了，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董倩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她猛地直起身，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她的視線驚恐地轉向樓梯口。
一個穿著絲質睡衣的女人，正站在樓梯的拐角處，一手扶著欄杆。
另一隻手裡……竟然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剪刀的尖端在客廳燈光的照射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女人顯然也被客廳里的景象嚇了一跳，她看清沙發上的兩個人後，握著剪刀的手都抖了一下。
三個人，六隻眼睛，在空中交匯，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羅……羅老師？」劉肖明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樓梯口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拿著剪刀，一副要跟賊拼命架勢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專業課老師，羅佳琪！
「劉肖明？」羅佳琪也認出了他，又看了一眼他身邊滿臉通紅。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董倩，腦子瞬間宕機。
她手裡的剪刀掉在木質的樓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啊！對不起！對不起！」
羅佳琪的臉刷一下就紅透了，比剛才的董倩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還以為家裡進了賊，剛才聽到樓下有動靜，又不敢開燈。
摸了半天只摸到一把裁縫剪刀壯膽。
結果……結果撞破了自己學生的好事？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先上去了！」
羅佳琪語無倫次，慌亂地撿起剪刀，轉身就往樓上跑，腳步聲咚咚作響，充滿了倉皇和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