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肖明看著石昊那張寫滿了八卦和神秘的臉。
嘴角微微上揚，保持著自己「蘇少」的淡定人設。
「沒錯。」
他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這事，是真的。」
石昊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他一把抓住蘇肖明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臥槽？真的啊？」
「哪個富豪？你妹妹真認他當爸了？」
「什麼情況啊這是？」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機關槍一樣從石昊嘴裡噴射出來，震得蘇肖明耳朵嗡嗡作響。
「你小子淡定點行不行？」
蘇肖明嫌棄地扒拉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再給自己的好兄弟來一劑猛料。
「不僅是真的。」
「我們家現在住進大別墅了。」
「我，一個月零花錢二十萬。」
「我妹，當然也有。」
「除此之外，每個月還有單獨的伙食費。」
石昊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別墅？
二十萬零花錢？
三十萬伙食費？
這一個個數字砸下來，把他砸得暈頭轉向，世界觀都開始崩塌了。
他猛地回過神，臉色瞬間漲紅，不是興奮，而是憤怒！
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他看著蘇肖明，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猛地拉住蘇肖明的手，把他拽到旁邊一個僻靜的角落。
「小明，你……你糊塗了啊！」
石昊的語氣沉重無比，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
蘇肖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搞得一愣。
「什麼玩意兒我就糊塗了？」
「我知道，爺爺奶奶不容易，你家條件一直不太好。」
石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焦急。
「可是再缺錢，也不能讓你妹妹走這條路啊！」
蘇肖明徹底懵了。
「走哪條路？耗子你今天出門沒吃藥？」
「你還跟我裝！」
石昊看他一副狀況外的樣子，急得直跺腳。
「什麼叫認富豪當爸？說得好聽！」
「不就是給人家當乾女兒嗎？」
「現在社會上管這種叫什麼，你不知道？」
「人家圖你妹妹年輕漂亮，你妹妹圖人家的錢！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石昊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曉月！她是誰？大學霸！老師眼裡的寶貝，同學眼裡的女神！她前途無量啊！」
「怎麼能為了點錢，為了個什麼別墅，一個月二十萬的零花錢，就把自己給毀了？」
「她才多大啊！她懂什麼！你當哥的，你怎麼不勸著她點？」
石昊的目光轉向蘇肖明，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譴責。
「你倒好！你還挺光榮？還自稱蘇少？」
「你拿著這錢，花得心安理得？」
「蘇肖明，你的價值觀呢？你的骨氣呢？都被狗吃了嗎！」
「我告訴你，這錢髒！拿著燙手！」
石昊指著蘇肖明，手指頭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聽我的，兄弟！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趕緊讓你妹妹跟那個老頭斷了！什麼別墅，什麼零花錢，咱們都不要了！」
「我們是窮，但我們窮得有志氣！」
「腳踏實地，靠自己雙手掙出來的錢，才花得踏實！你懂不懂！」
這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慷慨激昂。
蘇肖明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懵逼，到錯愕，再到震驚，最後，徹底黑了下來。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從他心底直衝腦門。
「石昊！」
他猛地打開石昊指著他的手，力氣大得讓石昊後退了一步。
「你他媽的在放什麼狗屁！」
蘇肖明氣得渾身發抖，雙眼赤紅地瞪著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一把揪住石昊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摜在牆上。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你把我妹妹蘇曉月，想成什麼人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乾女兒？糖寶？」
「我他媽現在就想把你腦子撬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那是乾爹嗎？」
蘇肖明怒吼出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那是親爹！」
「我蘇肖明的親生父親！」
「蘇曉月的親生父親！」
「聽懂了嗎！」
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石昊瞬間呆滯。
他臉上的激動和憤怒凝固了，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錯愕。
「親……親爹？」
蘇肖明一把推開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又氣又委屈。
「我把你當最好的兄弟，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我第一個就想告訴你。」
「結果呢？」
「你他媽不信我這個當兄弟的，跑去信學校里那些王八蛋傳的流言蜚語？」
蘇肖明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睛死死地盯著石昊。
「在你石昊心裡，我蘇肖明就是那種為了錢，可以把我親妹妹推進火坑的人渣？」
「是嗎？」
石昊徹底傻了。
他看著蘇肖明通紅的眼睛，和那副受傷至極的表情，腦子裡一片空白。
親爹？
蘇肖明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親爹？
他不是從小就……
石昊猛然想起蘇肖明家裡的情況，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過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開口。
「小……小明……你……你什麼時候有……有個爹了？」
蘇肖明看著他那副蠢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大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背對著石昊，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我爸媽年輕的時候，因為一些誤會分開了。」
他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
「我爸這些年，其實一直在找我們娘仨，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沒找到。」
「前幾天，他才終於找到我們，跟我們相認了。」
故事很簡單，幾句話就說完了。
但這裡面的辛酸和曲折，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石昊站在原地，聽著蘇肖明的講述，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人家一家團聚，是天大的好事。
自己倒好，聽信了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把人家想得那麼齷齪不堪。
還跑過來義正言辭地教訓兄弟。
這叫什麼事啊！
「啪！」
石昊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靠……我……小明，對不起！」
「我真是個傻逼！我他媽的就不是個人！」
他衝上去，想抱住蘇肖明，又覺得沒臉，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他身後。
「我……我一聽學校里傳的，說你妹認了個有錢的爹，我就……我就想歪了。」
「我真該死！我這張破嘴！」
他又想給自己來一下，卻被蘇肖明一把抓住了手腕。
「行了。」
蘇肖明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石昊那張寫滿了懊悔和自責的臉，沒好氣地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
「知道你小子是關心我們。」
「但下次能不能先動動腦子，別聽風就是雨的。」
「我蘇肖明在你心裡就那麼不靠譜？」
石昊被他打了一拳，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他知道，蘇肖明這是原諒他了。
「靠譜！靠譜！我兄弟最靠譜了！」
石昊嘿嘿地笑著，用力地點頭。
「是我傻逼，我腦子被驢踢了！以後你說什麼我都信！你說地球是方的，我絕不說它是圓的！」
「滾蛋！」
蘇肖明笑罵了一句，心裡的那點不快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重新雙手插兜，恢復了那副「蘇少」的派頭。
「行了，別在這杵著跟個二傻子一樣了，辦正事。」
他衝著電腦城的入口揚了揚下巴。
「走，進去！今天，必須給哥配一台能把市面上所有3A大作特效全拉滿的神機！」
一聽到「神機」兩個字，石昊的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的尷尬和愧疚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臥槽！真的啊？頂配？預算多少？」
他搓著手，一臉興奮，活像個即將進城的土財主。
蘇肖明斜睨了他一眼，下巴抬得更高了。
「預算？」
「我蘇少買東西，需要看預算嗎？」
「記住，沒有預算！看上哪個，就買哪個！」
「牛逼！」
石昊激動地怪叫一聲，跟在蘇肖明身後，兩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電腦城大門走去。
剛走了兩步，石昊又拉住了蘇肖明。
「哎，等會兒。」
他臉上的興奮褪去，換上了一副精明的表情。
「這電腦城的水可深得很！你一個純小白進去，不被那些奸商坑得底褲都不剩？」
石昊壓低聲音，開始給他科普。
「什麼工包的顯卡當零售的賣，二手的內存條當全新的塞給你。」
「更有甚者，直接給你來個偷梁換柱，你抱著一堆垃圾回家都不知道！」
蘇肖明聞言，挑了挑眉。
「怕什麼？這不是有你這個懂行的在嗎？」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再說，我記得……你表哥不是就在這電腦城裡上班嗎？」
石昊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頓時來了底氣。
蘇肖明繼續逗他：「你那表哥，靠譜不？他不會也看我人傻錢多，聯合外人坑我吧？」
「放屁！」
石昊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我表哥那人最實在了！童叟無欺！他要是敢坑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幫你去維權，把他店都給他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