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煩蘇曉月，是煩自己。
想她也是帶了十幾屆畢業班的金牌數學老師了，怎麼就在蘇曉月這裡栽了跟頭？
這孩子，你說她笨吧，她文科那成績，邏輯思維能力絕對不差。
可怎麼一到數學上，就跟不開竅一樣呢？
她給蘇曉月開小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每次講題，她都聽得特認真，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可一到自己做題，就原形畢露。
因為這事，好幾個科任老師都旁敲側擊地問過她。
「王老師，蘇曉月這孩子挺聰明的啊，怎麼數學就……」
言下之意，是不是你教學方法有問題？
就在剛才，班主任又把她叫過去談話了。
「王老師啊，蘇曉月這孩子就拜託你了！」
「她其他科都那麼好，數學可千萬不能再拖後腿了！」
「咱們要求不高，高考能及格就行！真的，及格就行！」
班主任苦口婆心的樣子，讓王老師壓力山大。
及格？
就她現在這38分的水平，離90分的及格線，差的可是整整一個蘇曉月啊！
哎。
王老師心裡嘆著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王老師回來啦。」
「小月來啦，快坐。」
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看到蘇曉月，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這孩子雖然數學差，但嘴甜懂禮貌，其他科成績又好，老師們都挺喜歡她的。
「李老師好，張老師好。」
蘇曉月乖巧地問好。
王老師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
「坐吧。」
她接過蘇曉月遞來的卷子，攤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
「來，我們還是從第一道選擇題看起。」
「這道集合題，我上周才講過類似的，你為什麼還會選錯？」
王老師指著卷子，開始了新一輪的「絕望輔導」。
「老師，這道題的陷阱在於它描述的集合是整數集Z，而不是實數集R，我當時看漏了條件。」
蘇曉月指著題目，小聲說道。
嗯？
王老師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蘇曉月居然能自己說出錯誤的原因。
以前問她，她只會說「我忘了」或者「我不會」。
「那你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
王老師不動聲色地問。
「知道了。」
蘇曉月點點頭，拿起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飛快地寫出了正確的解題過程，答案分毫不差。
王老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有點意思。
「那這道題呢？三角函數的。」
她又指向下一道錯題。
這道題稍微複雜一些，需要用到兩角和與差的公式變換。
「這道題，我是想先用誘導公式把角的範圍統一，然後再用和差化積。」
「但是……算到一半卡住了。」
蘇曉月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復盤了一遍。
王老師越聽越心驚。
思路……居然是對的！
雖然計算出了問題，但她解題的方向完全正確！
這可不是一個只能考38分的學生該有的水平！
「你把這步後面的算一遍我看看。」
王老師壓下心中的驚訝，說道。
「好的。」
蘇曉月再次動筆，這次她算得很認真，幾分鐘後，便得出了正確答案。
王老師沉默了。
她拿起卷子，快速地往後翻。
「這道數列題，你的思路是什麼？」
「這個立體幾何，輔助線你是怎麼想的？」
「還有最後這道解析幾何，你為什麼第一問就放棄了？」
王老師一連串地發問，語速越來越快。
而蘇曉月的回答，也讓她越來越震驚。
她發現，這張卷子上大部分的題目，蘇曉月不是完全不會！
她是有思路的！
有的甚至是正確的思路！
只是因為基礎知識不牢固，或者計算能力太差，才導致了最終的慘敗。
尤其是講到一些稍微拔高的內容時，蘇曉月甚至能提出一些不同的解法。
「老師，我覺得這道題用向量法來解，是不是比建立坐標系更簡單一點？」
「還有這裡，如果把這個函數看成一個整體來換元，後面的求導會方便很多。」
舉一反三！
她居然能舉一反三！
王老師徹底懵了。
這……這還是那個數學不開竅的蘇曉月嗎？
這思維的靈活度和深度，哪裡像個數學學渣？
簡直比班裡好些中等生都要強！
「你……」
王老師看著蘇曉月，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難道是……自己以前對她的輔導，終於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
可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從38分到能跟上自己的思路，甚至還能提出優化解法。
這中間的跨度，簡直是從東非大裂谷直接跳到了太平洋啊！
「老師？老師你怎麼了？」
蘇曉月看著呆住的王老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哦，沒事。」
王老師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女孩，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下結論。
萬一是這孩子提前找人問過這張卷子了呢？
對，一定是這樣。
她必須再驗證一下。
「咳。」
王老師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這張卷子今天就先講到這裡。」
「你……明天下午自習課，再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重新給你準備一張卷子，你當著我的面做。」
她要親自摸摸底。
看看這個蘇曉月，到底是脫胎換骨，還是在跟她演戲！
「好的，謝謝老師！」
蘇曉月並不知道王老師心中複雜的想法，她只覺得今天的輔導效率特別高。
很多之前模糊的概念都清晰了，於是真誠地道了謝。
「嗯，回去吧。」
王老師揮了揮手。
蘇曉月聽話地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蘇曉月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剛才在王老師辦公室里那一番對話，讓她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
原來……自己不是真的笨。
原來那些天書一樣的題目，她也能有正確的思路！
蘇曉月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演算了一道之前卷子上的錯題。
這一次，她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阻塞感。
筆尖在紙上划過，思路清晰，邏輯順暢，每一個步驟都水到渠成。
當最終答案被解出來的那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喜悅湧上了心頭。
她做到了！
她真的靠自己做出來了！
蘇曉月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種感覺，太爽了！
這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
不。
應該說，是周笑姐的輔導，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