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了那把鑰匙。
鑰匙的造型很普通，上面是一個熟悉的，四個圈連在一起的標誌。
奧蒂。
還是個A系。
服務員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去。
她最後一絲僥公心理，也消失殆盡。
開個破奧蒂A系，就敢來他們雲裁仕吹牛說要消費幾百萬？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她絕望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向那堆打包好的衣服。
那堆打包好的衣服，像一座小山，堆在角落裡。
服務員心裡那叫一個氣啊。
白忙活一下午，提成獎金全飛了，還被當猴耍。
她越想越來氣，一腳踢在其中一個購物袋上。
「呸！什麼玩意兒！」
「開個破奧蒂，還敢來這兒裝大款！」
「真當自己是霸道總裁了？」
就在這時，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走了過來，指了指那堆衣服。
「哎，服務員。」
「剛才那個小姑娘身上穿的黑色晚禮服，還有嗎？」
「我覺得挺好看的，想試試。」
服務員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機會來了！
雖然這單生意肯定比不上剛才那個「大騙子」畫的餅，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總比白忙活強！
「有有有！當然有！」
服務員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職業笑容，熱情得不行。
「姐，您真有眼光！」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拿出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毫不猶豫地撕開了剛剛為小月打包好的袋子。
那件精緻的黑色晚禮服，被她粗魯地扯了出來。
「姐，您去試衣間試試？」
「好的。」
幾分鐘後，女人從試衣間走了出來，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錯，很合身。」
「就要這件了，給我包起來吧。」
「好嘞！」
服務員喜出望外，手腳麻利地開票、結帳。
送走了這位顧客，她看著手裡熱乎的銷售單，心情總算好了點。
她哼著小曲，走回到那堆「廢品」面前，開始拆其他的包裝袋。
「還說全要了，我呸！」
「浪費老娘的表情，還浪費我們店的包裝袋。」
她一邊拆，一邊小聲地碎碎念，吐槽著劉宇一家。
「還馬上回來結帳？鬼才信！」
「這年頭，裝逼犯真是越來越多了，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下次再碰到這種人，我直接叫保安！」
店裡剩下的幾個顧客，聽到她的嘀咕，也都跟著嗤笑起來。
整個店裡的空氣，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叮咚——
專賣店的玻璃門，應聲而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
服務員的念叨聲，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店裡其他客人的笑聲，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劉宇。
他真的回來了。
他一個人回來的，兩個孩子估計是在車裡等他。
他的表情依舊淡定，手裡拿著一張黑色的卡片，在指間隨意的轉動著。
「你好。」
劉宇走到收銀台前，把那張黑色的卡片放在檯面上。
「結帳。」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服務員的腦子裡炸開。
她傻了。
徹底傻了。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劉宇，又看看台面那張黑色的卡。
那張卡她認識。
頂級銀行發行的無限黑卡，沒有額度上限的那種。
她曾經只在雜誌和電視上見過。
他……他不是騙子？
他真的要買？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了她的心頭。
那件禮服……
那件黑色的晚禮服！
她把它賣了！
就在幾分鐘前，她親手把它賣給了另一個客人！
完了。
服務員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先生……您……您……」
她哆哆嗦嗦地開口，舌頭打了結，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劉宇看著她這副活見鬼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怎麼了？」
「不是要結帳嗎？」
「我……我……」
服務員急得快哭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辦啊！
對了，店長！
找店長！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慌不擇言地對劉宇說道。
「先生，您……您稍等一下！」
「我去叫我們店長過來！」
說完，她甚至等不及劉宇的回應，轉身就朝員工休息室的方向，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
那狼狽的樣子，讓店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劉宇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抹玩味。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著。
他倒要看看，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
「店長！店長！不好了！」
服務員一頭撞開休息室的門，對著正在看報表的女人哀嚎。
店長四十歲上下，風韻猶存，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此刻正皺著眉頭看她。
「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服務員帶著哭腔，把事情的經過用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
「……那個男人他回來了！他真的拿著卡回來結帳了！」
「可是……可是我把他女兒那件禮服，賣給別人了！」
店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啪」的一聲把報表拍在桌上，站了起來，眼神銳利地盯著服務員。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顧客說回來，就一定要等！」
「萬一真是大客戶，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我以為他是騙子……」服務員委屈地辯解，「他開的就一輛奧蒂A系……」
「奧蒂A系怎麼了？」
店長氣不打一處來。
「開奧蒂A系就不能有錢了？你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我告訴你，越是真正的有錢人，越是低調！」
「你今天要是把這單生意攪黃了，你這個月獎金別想要了，下個月也別想！」
服務員被罵得狗血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店長，現在怎麼辦啊？您快幫我想想辦法啊！」
店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當務之急，是穩住這個客戶。
她在大腦里飛速地思考著對策。
幾秒鐘後，她有了主意。
「行了，別哭了！」
她對服務員下令。
「你，現在馬上去把剩下的那些衣服，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給我打包好！」
「記住，要用新的包裝，弄得漂亮點！」
「是！是！」
服務員如蒙大赦，趕緊擦乾眼淚，跑了出去。
店長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標準而又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向了外面的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