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嘴角的弧度,越發顯得意味深長。
既然是品控出了問題,發現了瑕疵品。
那為什麼,偏偏就是女兒最喜歡的那一件?
為什麼其他的衣服,連帶著檢查一遍都沒有,就這麼自信地打包好了?
這謊言,編得也太不走心了。
簡直是把「我有問題」四個大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行了。」
劉宇收回手,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了過去。
「刷卡吧。」
店長看到那張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多餘標識的卡片時,瞳孔微微一縮。
作為奢侈品店的店長,她還是有點眼力的。
這可是花旗銀行最高級別的定製黑卡,沒有上限額度,持卡人非富即貴。
她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今天,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刷完卡,簽完字,整個流程快得不可思議。
劉宇拿著購物憑證,轉身走向還在不遠處沙發上等著的兩個孩子。
「爸爸,好了嗎?」
小月看到劉宇過來,立刻站了起來,眼睛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劉宇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股壓抑的火氣,又往上竄了竄。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月的頭,語氣儘量放得柔和。
「小月,爸爸給你準備的那個禮物,可能要稍微晚一點才能收到了。」
「啊?為什麼呀?」小月的臉上,立刻寫滿了失落。
劉宇嘆了口氣,把店長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店裡的人說,你選的那件黑色晚禮服,上面有一點小瑕疵,已經被送回工廠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小明就皺起了眉頭,忍不住開口。
「瑕疵?」
「不可能啊,爸!」
「剛才小月試穿之後,我就站在旁邊看的。」
「那裙子從上到下,連個線頭都沒有,光滑得不得了,怎麼會有瑕疵?」
小孩子的話,往往最直接,也最真實。
小月聽了哥哥的話,也撅起了小嘴,一臉的不相信。
「爸爸,他們是不是騙人啊?」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那件裙子。」
看著女兒委屈巴巴的樣子,聽著兒子毫不留情的拆台。
劉宇心裡的那根弦,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可以不在乎店員的白眼。
也可以無視那拙劣的謊言。
甚至,他可以接受那件衣服真的賣給了別人。
但他唯獨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女兒,因為別人的過錯和謊言,而受到這樣的委屈和失望。
他緩緩站起身。
臉上的溫和,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小明,小月,你們在這裡等爸爸一下。」
「爸爸去去就回。」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說完,他轉過身,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收銀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
店長剛把票據整理好,一抬頭,就看到去而復返的劉宇。
看到他臉上那冰冷如霜的表情,店長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先生,您……您還有什麼事嗎?」她顫聲問道,連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劉宇沒有回答她。
他走到櫃檯前,站定。
周圍那些還沒散去看熱鬧的顧客,也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劉宇再次拿出了他的錢包。
但這一次,他拿出來的,不是銀行卡。
而是一張通體銀白,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卡片。
卡片的正中央,只刻著一個簡約而又充滿設計感的logo。
——雲裁仕。
他將那張銀色的名片,輕輕地放在了大理石櫃檯上。
動作很輕,但發出的那聲輕響,卻讓店長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我的名字,劉宇。」
劉宇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雲裁仕總部,董事。」
轟!
這幾個字,就如同平地驚雷,在店長和周圍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開!
店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銀色的名片。
雲裁仕總部……董事?!
她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幸好及時用手撐住了櫃檯。
怎麼可能?!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竟然是……總部的董事?!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不……不可能……」她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反駁。
「沒什麼不可能的。」
劉宇的語氣,冷得掉渣。
「我現在,以雲裁仕董事的身份,要求立刻調取店內過去一個小時的全部監控錄像。」
「我需要看到,我女兒試穿的那件禮服,究竟是怎麼『出現瑕疵』,又是怎麼被『返廠處理』的。」
「你!」
劉宇伸出手指,點了點她。
「有兩條路可以選。」
「第一,你現在,立刻,聯繫你們大夏區的總部,核實我的身份。」
「第二,讓你們大夏區的總經理,兩分鐘之內,給我回電話。」
「你自己選。」
劉宇說完,便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個專賣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反轉給震住了。
剛才還在為店長捏把汗的路人,現在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這下,可是踢到珠穆朗瑪峰了啊!
店長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銀色名片。
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董事……
真的是董事……
她終於想起來了,入職培訓的時候,總部的講師曾經提過一嘴。
在全球任何一家門店,都擁有最高權限。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親眼見到這張卡。
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堪稱災難的方式。
「我……我……」
店長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卻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後背。
「還有一分三十秒。」
劉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冷冷地提醒道。
這句催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店長渾身一個激靈,終於從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中反應了過來。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因為雙手抖得太厲害,解鎖了好幾次才成功。
她顫抖著,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她只在緊急會議時才會撥打的號碼。
——雲裁仕大夏區,總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