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戀愛腦後,現在的葉凌宣顯得特別的清醒。
她甚至不屑於與這種人再浪費一句口舌。
這種人出現在她的眼前都感覺是對她的侮辱。
話音落下,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轉身徑直離開。
王浩晨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從未想過,葉凌宣能如此絕情,連一絲周旋的餘地都不留。
這與他預想的劇本,天差地別。
曾幾何時,無論他犯下多大的過錯,葉凌宣最終都會心軟。
哪怕當時氣得發抖,只要他一認錯,她便會原諒,事後甚至會為自己的態度過激而向他道歉。
他以為,憑著這多年的感情基礎,即便真相敗露,她也不至於如此冷酷。
但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即便放下所有尊嚴,葉凌宣也不會再相信他了。
「喲,這不是王總嗎?怎麼,現在混成喪家之犬,還敢來我們集團門口堵葉總?」
「聽說他就是靠騙葉總上位的,真面目戳穿了,還賊心不死啊?」
「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沒看到葉總那嫌棄的眼神嗎?」
幾個上班的葉氏員工路過,立刻圍攏過來,交頭接耳,譏誚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扎在王浩晨身上。
無地自容的羞恥感瞬間將他淹沒。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道縫,讓他鑽進去。
想他王浩晨也曾風光無限,這些人幾周前見了他,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
如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王浩晨咬緊牙關,狼狽地收回銀行卡,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剛拐過街角,手機便迫不及待地響起,是王昌。
顯然,父親正時刻「監工」著他的進展。
王浩晨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鍵。
「怎麼樣了?約到她沒有?」
電話那頭,王昌急切的語氣像一根繃緊的弦。
「沒有,」王浩晨的聲音垂頭喪氣,「她……她根本不給我機會。」
「廢物!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王昌的怒吼瞬間從聽筒里炸開,「我他媽還厚著臉皮從朋友那借了幾萬塊錢給你周轉,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我跟你說的,你當耳旁風了?讓你裝可憐,你就不能多說幾句軟話?連個女人都搞不定,我們王家遲早要毀在你手裡!」
王浩晨被罵得狗血淋頭,這一次,他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沉默地聽著。
「立刻給我滾回來!」
王昌的命令不容置喙,
「丟人現眼的東西!該支持你的,我都已經支持了。
你自己想辦法,三天之內必須約到葉凌宣,不然,我們父子倆就等著一起跑路吧!」
「啪!」電話被狠狠掛斷。
王浩晨握著發燙的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一股屈辱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葉凌宣,你給我等著!」他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
他磨磨蹭蹭地回到公寓,剛推開門,一道凌厲的掌風便迎面而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門廊里迴蕩,王浩晨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
他捂著臉,雙目赤紅地瞪著眼前怒火中燒的王昌,剛想發作,就被王昌指著鼻子繼續痛罵。
「廢物!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腦子的蠢貨!讓你裝可憐都不會?
葉凌宣現在對你恨之入骨,你不割塊肉下來,怎麼可能騙得了她?」
「我怎麼沒裝?我差點就給她跪下了!」
王浩晨委屈又憤怒地吼回去,「是她油鹽不進!」
「那就真跪下啊!什麼叫差點?豬腦子!」
王昌唾沫橫飛,「她那麼大的老闆,你死纏爛打跪在公司門口,她為了怕影響不好,是不是得先讓你起來?這不就有對話的機會了?機會是靠腦子掙的!」
王昌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紙箱,雜物散落一地。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陰狠的精光。
「我問你,葉凌宣這女人,最大的軟肋是什麼?」
王浩晨一愣,隨即搖頭:「她現在軟硬不吃,以前還念舊情,現在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蠢貨!」王昌恨鐵不成鋼地一拍桌子,「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忽然王昌臉色變了變,嘴角咧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想到了一個絕好的主意。
可以完美的完成他的計劃!
他湊近王浩晨,壓低了聲音:「現在,馬上去給我買東西——粉底、眉筆、假鬍鬚,再找件破棉襖,越寒酸越好!」
王浩晨滿臉疑惑:「買這些幹什麼?」
「幹什麼?」
王昌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狡黠,「我來扮個病秧子老頭。」
「你想想,要是她開車的時候,突然衝出一個年邁體弱的老人……她會不管嗎?」
王浩晨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的錯愕轉為驚喜。
到時候就可以將葉凌宣騙走,然後就可以實施他們的計劃了!
「爸,你……你可真夠壞的。」
「廢話!」王昌得意地挺起胸膛,「玩陰的,你還嫩了點!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出馬!」
他拍了拍王浩晨的肩膀,語氣狠辣:
「聽我的,准沒錯。你先去買道具,然後去城西那家如家賓館開個房,那裡偏僻,前台是個老眼昏花的老頭,方便我們行動。開好房發信息給我,我隨後就到。」
聽著王昌縝密的布置,王浩晨心中的顧慮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種孤注一擲的興奮。
他點點頭,抓起銀行卡就沖了出去。
不久後,出租屋裡。
王昌拿出一把剪刀,對著鏡子端詳自己還算硬朗的臉,開始精心修剪買來的假鬍鬚。
他往臉上抹上厚厚的粉底,用眉筆在眼角、額頭刻畫出深刻的皺紋,再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破舊棉衣。
鏡子裡,一個原本還算精神的中年男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身形佝僂、面色蠟黃的病弱老頭。
他對著鏡子,刻意壓低聲音,沙啞地咳嗽了兩聲。
連他自己,都幾乎認不出鏡中這個「陌生人」。
這身偽裝的本事,還是他年輕時走街串巷、偷雞摸狗練就的看家本領。
這次出手,務必要一擊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