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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去打雜

2025-12-13 09:33:25 作者: 朴珏

  兩天後,蘇杭市郊,深山老林。

  潮濕的腐葉氣息瀰漫在空氣中,王浩晨和王昌像兩隻被獵人逼入絕境的喪家之犬,蜷縮在一棵歪脖子樹下,試圖用假寐來抵抗飢餓與寒冷。

  王浩晨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早已是蚊蟲肆虐後的慘狀。

  一片片紅腫的疙瘩被他抓得血肉模糊,擠破的膿包泛著令人作嘔的黃綠色,與泥土和草屑混在一起,散發出陣陣惡臭。

  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原始山林里待了這麼久,他們早已褪去了文明的外衣,活得比野人還要不堪。

  「爸!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王浩晨疼得齜牙咧嘴,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絕望與怨毒,「我們到底要在這裡躲到什麼時候?!」

  如果不是林天佑橫插一腳!

  此刻,他們父子應該正摟著葉凌宣,在柔軟的大床上翻雲覆雨,享受著征服的快感!

  而不是在這方圓幾十里渺無人煙的深山裡,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

  最初入山時那點獵奇的新鮮感,早已被無盡的飢餓和恐懼消磨得一乾二淨。

  帶來的食物在第二天就已告罄,接下來的日子,父子倆沒吃過一口熱食。

  渴了,就趴在山澗邊,喝那些不知是否含有致命病菌的冰涼泉水;

  餓了,只能憑著一知半解的記憶,去摘那些不知是否有毒的酸澀野果。

  一番折騰下來,王浩晨的胃袋早已餓得像有烈火在灼燒。

  

  他那身曾經價值不菲的名牌西裝,此刻被樹枝颳得絲絲縷縷,沾滿了骯髒的泥污和腐爛的草屑。

  腳上的手工皮鞋早已開了膠,鞋底被磨得薄如蟬翼,幾乎能感受到硌腳的石子。

  王昌靠在粗糙的樹幹上,臉色同樣蒼白如紙。

  山林里終年不散的濕氣,像無數根毒針,刺入他的骨髓。

  他那老毛病風濕病如期而至,腰胯處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可為了躲避法網,他又必須咬著牙堅持。

  聽到兒子歇斯底里的抱怨,王昌費力地睜開眼,甩去一個兇狠的眼神,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扶著腰,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嚎什麼喪!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警察肯定在山外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要我們敢露頭,下半輩子就得在牢里度過!」

  「那也不能在這兒等死啊!」

  王浩晨猛地彈起身,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石頭滾入草叢,發出沉悶的響聲。

  「再待下去,不是餓死,就是被毒蛇咬死!

  你自己算算,這幾天光是毒蛇我們就撞見三四條了!我可不想把這條命丟在這鬼地方!」

  說著,他眼眶竟泛起了紅。

  他委屈,他憤怒!

  他曾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如今卻像條野狗一樣,連溫飽都成了奢望。

  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林天佑!

  王昌看著兒子幾近崩潰的模樣,沉默了。

  他知道,王浩晨說的沒錯。

  他們父子倆都是被慣壞了的,在這深山老林里,確實只有死路一條。

  案發至今已有數日,外面的風聲或許沒有最初那麼緊了。

  他扶著樹幹,掙扎著站起身,湊到王浩晨身邊,眼神陰鷙:「別吵了,我知道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王浩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利來賭場,」王昌壓低了聲音,「我以前常去的地方。老闆叫刀疤強,那地方隱蔽得很,藏兩個人綽綽有餘。」

  「刀疤強?」

  王浩晨愣了一下,隨即一個滿臉橫肉、左臉刀疤猙獰可怖的男人形象浮現在腦海。

  他曾在賭場裡遠遠見過那人一面,那道掃過來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和血腥氣,讓他至今不寒而慄。

  在那種刀口舔血的狠人手下尋求庇護,真的靠譜嗎?

  可轉念一想,比起在山裡活活餓死,被毒蟲咬死,跟著一個黑老大,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我們身上就剩幾萬塊了,夠嗎?」王浩晨的聲音有些發虛。

  「先去了再說!情況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王昌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率先朝著山外的方向挪去。

  父子倆不敢走大路,專挑最偏僻崎嶇的小徑摸索下山。

  一路上跌跌撞撞,狼狽不堪,身上又添了無數新的傷口。

  或許是運氣尚未完全耗盡,他們竟真的繞開了封鎖線,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幽靈般潛入了城區。

  當他們終於找到位於城郊廢棄工廠深處的利來賭場時,已是深夜。

  賭場內燈火通明,喧囂的骰子碰撞聲、瘋狂的吆喝聲和賭徒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透過厚重的鐵門隱隱傳出。

  門口,兩個彪形大漢如門神般佇立,腰間鼓鼓囊囊。

  王昌硬著頭皮上前,低聲報上自己的名字。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花襯衫、敞著胸膛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左臉那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正是刀疤強。

  他看到父子倆衣衫襤褸、渾身泥污的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老王,你這是唱的哪一出?落難了?膽子不小啊,連我都在新聞上看到你們父子的大名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王昌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上前,掏出那張僅剩的銀行卡,

  「強哥,求您收留我們父子倆。這卡里……

  還有幾萬塊,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等我們緩過勁來,一定加倍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刀疤強接過銀行卡,用兩根手指夾著,輕蔑地看了一眼,隨即扔回給王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幾萬塊?你打發叫花子呢?我這裡可不是善堂,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尋求庇護。我刀疤強,是缺這點錢的人嗎?」

  他冷笑一聲,伸出了一根粗壯的手指,在王昌面前晃了晃。

  「一百萬?!」

  王昌的心沉到了谷底,「強哥,我們現在……真的拿不出來啊!求您看在我們往日給您賭場送了那麼多錢的份上,就通融一下吧!」

  王浩晨也在一旁拼命點頭哈腰,像條搖尾乞憐的狗,生怕刀疤強一個不高興,就讓他們父子倆永遠「消失」在這裡。

  刀疤強冷哼一聲,鷹隼般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沒有錢又想留下,也不是不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給你們指條明路。」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弧度:「我這場子裡,正好缺兩個打掃衛生、洗廁所的。

  管吃管住,沒有工錢。願意干,就留下;不願意,就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耽誤我做生意。」

  「願意!我們願意!」

  王昌仿佛聽到了天大的恩賜,連忙點頭如搗蒜,生怕刀疤強反悔,「謝謝強哥!謝謝強哥!我們一定好好干!」

  刀疤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一個保鏢過來:

  「帶他們去後院,找兩身破衣服換上。明天一早就讓他們幹活。

  要是誰敢偷奸耍滑,兩個人捆一起,給我扔到江里餵魚!」

  保鏢應了一聲,粗暴地推搡著王昌父子倆,朝那散發著霉味和絕望氣息的後院走去。

  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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